第96章 強行招收(1 / 1)
此刻,孔宣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貼著山勢低掠而過,轉瞬便沒入瀛洲深處。
他沒有理會天上那道還在四處宣讀法旨的仙光。
飛流要做什麼,與他無關,只要不擋在他面前,孔宣也懶得去計較這些。
但他也並非肆無忌憚。
雖說不懼仙庭除東王公之外的任何人,可此地畢竟是東海,是仙庭的老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萬一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可就不妙了。
畢竟今後封神量劫那檔子事,他可再清楚不過。
那些聖人,哪一個不是老謀深算、道行通天、不入量劫之輩?
可最後不也一個個被捲進了那場大劫之中,身不由己?
究其原因,不就是因為門下弟子惹了因果,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老的再請更老的……
層層遞進,最終誰也脫不了身。
孔宣可不想步那後塵。
五色光華在山林間忽明忽暗,所過之處,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而此時,瀛洲另一處。
飛流立於半空,目光忽然一凝,隨即面上浮現一抹喜色。
下一刻,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落在一處山谷之外。
山谷之中,一道魁梧身影正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渾厚如山。
那是一名身穿寬大道袍的大漢,肌肉虯結,滿面鬍鬚,將那身原本寬大的道袍,依舊撐的鼓鼓囊囊。
飛流拂塵一甩,朗聲開口:
“還請道友留步!”
那大漢眉頭一皺,抬眸望去,見是一名仙風道骨的大羅金仙,面上頓時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他緩緩起身,甕聲道:“貧道連山,見過道友。”
頓了頓,又道:“既然此島已歸屬仙庭,那貧道便不叨擾了。告辭!”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遁光離去。
卻見飛流拂塵一揮,一道仙光閃過,竟直接擋在了連山面前。
“道友留步。”飛流笑容可掬,語氣卻不容置疑,“貧道有要事相商,還請道友暫且留步。”
連山面色一沉。
他雖是大羅金仙,卻也只是初期,對上飛流這等中期修為,若真起了衝突,怕是討不了好。
更何況,如今這飛流奉了東王公之令,更是得罪不得。
是以他壓下心中不快,沉聲道:“何事?”
飛流拂塵一甩,笑容愈發和煦:
“如今仙庭初立,正是用人之際,貧道代表仙首大人,特邀道友一同入仙庭為官,日後共享氣運,共得功德,豈不快哉?”
連山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仙庭?
他自然知道這仙庭是什麼來頭,東王公那老兒,仗著道祖欽點,在東海自立門戶,這些年沒少四處招攬人手。
可他連山,從來就不吃這一套。
一旦入了仙庭,雖看似得了不少功德,但同時也被枷鎖纏身,怕是再也不得自由。
“貧道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仙庭拘束。”連山甕聲道,“多謝道友好意,告辭!”
說罷,他再次轉身欲走。
卻見飛流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目光也變得幽深起來。
“道友,貧道好言相勸,你當真不聽?”
話音落下,飛流周身氣息驟然外放,如山嶽傾覆、瀚海倒懸,直直朝連山壓去。
連山面色一變,旋即怒火中燒。
他自修道以來,雖算不上頂尖人物,卻也從未被人這般逼迫過。
成道數萬載,哪個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
如今這飛流,仗著仙庭之勢,竟敢如此囂張!
“當真以為貧道怕你不成!”
連山一聲暴喝,聲震四野。
他大手一翻,掌中頓時浮現一道黃澄澄的山嶽虛影,那山影雖虛,卻重逾萬鈞,攜帶著一股鎮壓天地的威勢,朝著飛流當頭砸下。
飛流神色淡然,拂塵輕揮。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連山的身形驟然倒射而出,如同一道流光,朝著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那山嶽虛影還在半空,他卻已頭也不回地遁走。
他心中清楚得很。
自己是大羅金仙初期,那飛流卻是大羅中期,更是位列仙庭仙官,說不定有那東王公賜下的靈寶,正面相抗,絕無勝算。
這一擊,不過是虛晃一槍,真正的目的,是爭取那一線遁走的時機。
至於那件靈寶……
連山咬咬牙,舍了便舍了!
那飛流似乎早有所料,見他遁走,面上並無半分驚訝。
拂塵輕揮間,天地之間驟然生出無數雲氣,白茫茫一片,又有流水之聲潺潺響起,彷彿有一條無形長河當空橫貫。
下一刻,那山嶽虛影下方,一掛磅礴水流憑空湧出,如天河倒瀉,穩穩托住了那道即將砸落的黃光。
“轟——”
水波激盪,山影震顫,不過瞬息之間,那狂暴的山嶽便被水流層層纏繞,越收越緊,最終化作一方黃澄澄的山嶽璽印,落入飛流掌中。
飛流低頭看了一眼。
那璽印約莫拳頭大小,通體黃光流轉,隱隱有山嶽虛影在其中沉浮。
只是那氣息……他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中品後天靈寶。
這等貨色,在尋常修士眼中或許算得上至寶,可對於他們這些仙庭重臣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怪不得那連山跑得這般乾脆。
飛流隨手將璽印收入袖中,抬眸望向那道已然消失在遠方的遁光,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想在想走,晚了。
拂塵一甩,飛流的身形再次拔地而起,朝著其消失方向而去……
瀛洲仙島一角。
孔宣身形微頓,目光遙遙望向遠方天際。
那裡,雲海翻湧如沸,隱隱有法力激盪的餘波傳來,雖然隔著千里之遙,卻仍能感受到那瞬間爆發出的驚人威勢。
山嶽虛影砸落,天河倒懸相迎,兩股大羅金仙的氣息碰撞,攪得那一方天地都為之震顫。
孔宣眉頭微皺,旋即舒展開來。
他自然知曉,這是那仙庭的飛流,與島上其他大羅金仙對上了。
想來是那飛流宣讀法旨時,遇上了不肯俯首的硬骨頭。
不過……
孔宣唇角微微勾起。
於他而言,這倒是個好訊息。
飛流既然被拖住了手腳,短時間內便無暇顧及其他,如此一來,他便可趁著這個空檔,深入瀛洲腹地,好好探尋一番。
只是……
孔宣抬眸望了望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那遠方漸漸平息的餘波。
得快些。
那飛流畢竟是大羅中期,手段了得。
那陌生修士雖是跑得快,卻也未必能拖住他太久,待他料理完那邊的事,回過神來,未必不會繼續在這島上四處蒐羅。
屆時若是撞上,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煩。
孔宣雖不懼他,卻也不想節外生枝。
五色光華微微一閃,他的身形再次掠入山林深處,如同一縷輕煙,轉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