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手段盡出(1 / 1)
洪荒之中,但凡以蓮臺為形的靈寶,無一不是神通廣大的頂級先天靈寶。
就如那血海之中的冥河老祖,座下業火紅蓮一出,萬法不侵,業力不染,便是大羅金仙巔峰的人物,也要忌憚三分。
傳聞那紅蓮不僅能抵禦一切法術攻擊,更能以業火焚人元神,端的是恐怖至極。
而眼前這座白色蓮臺……
飛流回想起方才那一幕,連山三人的聯手一擊,哪一個不是威勢驚人?
可那白蓮只是清光一照,便將所有攻擊盡數彈開,輕描淡寫,彷彿只是拂去塵埃。
即便不如冥河老祖的業火紅蓮,怕也是相差無幾。
飛流心中一凜。
有此蓮臺護身,這孔宣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他便是傾盡全力,也未必能破開那層清光,更何況,那該死的紅紗還在無孔不入地侵蝕他的防護。
飛流低頭看了一眼。
那團紅紗,依舊附著在玉鏡盤的清光之上,緩慢卻堅定地滲透著。
儘管他拼命催動法力加固防護,可那紅紗卻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點一點,一絲一絲,正朝著清光深處鑽去。
更可怕的是……
飛流眉頭緊鎖。
他隱隱感覺到,那紅紗似乎不僅僅是侵蝕法力,更在觸及他的神魂。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到一絲刺痛,極輕微,卻真實存在。
那是神魂被觸碰的感覺,做不得假。
若真讓這紅紗侵入體內……
飛流不敢再想。
退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抬眸望向孔宣。
此人,以初入大羅的修為,竟能逼得自己進退兩難,固然是仗著那幾件靈寶之利,但那份果決與手段,也絕非尋常之輩。
拿不下。
飛流心中已有了判斷。
但……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拿不下又如何?
待自己脫身之後,即刻返回蓬萊,將此事稟報仙首大人。
屆時,由東王公親自出手,此人便是有蓮臺護身,也難逃一死!
而自己,作為發現此人、上報此事的功臣,仙首大人豈會虧待?
仙庭之中,官職大小,直接關係到能分潤多少天道功德。
若藉此機會升上一階,日後修行事半功倍,豈不比在這裡拼死拼活爭奪一件靈寶強得多?
心念既定,飛流再不猶豫。
他拂塵猛然一翻,那本就瀰漫天地的雲霧,竟又濃重了幾分,層層疊疊,浩浩蕩蕩,將這一方天地籠罩得如同混沌初開,伸手不見五指。
雲霧之中,隱隱有流水之聲愈發湍急,彷彿有一條無形長河正在暗中蓄勢,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孔宣眸光一閃,卻也不準備隱藏,而是準備全力對敵。
淨世白蓮已現,紫紅葫蘆也已經露出,若讓這飛流逃回蓬萊,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稟報東王公,他孔宣怕是要引來追殺。
既如此……
孔宣右手一翻,一杆玄色小旗憑空出現。
那小旗不過尺許來長,旗面漆黑如墨,卻以銀絲繡著日月星辰,又有無數玄奧符文流轉其間,隱隱透著浩瀚威嚴之氣。
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一,北方玄元控水旗!
孔宣握住旗杆,輕輕一搖。
“呼——”
旗面迎風大漲,剎那間,便已遮天蔽日!
原本雲霧籠罩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夜幕降臨的暗,而是整片天穹被那玄色旗面遮蔽的暗,那旗面之大,竟將方圓萬里盡數籠罩!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瀰漫天地的雲霧,突然開始飛快消散。
不是被風吹散,而是彷彿被某種法則強行驅散,因為雲霧之中蘊含的水汽,正在不受控制地朝著天上飛去!
不僅僅是雲霧。
飛流賴以成道的水雲之法,其根基便是水之法則。
此刻,那北方玄元控水旗一出,天地間的萬水彷彿找到了主宰,那些原本被飛流操控的水流,竟齊齊背叛了他,朝著那玄色旗面蜂擁而去。
“什麼……”
飛流身形一滯,臉上露出了難以想象的驚駭之色。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玄色大旗,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北方玄元控水旗!”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先天五方旗之一!
傳說中祖龍執掌萬水的無上至寶!
自龍漢大劫、祖龍身隕之後,此旗便下落不明,多少大能尋遍洪荒也未能覓得其蹤。
如今,竟在這眼前陌生道人手中!
飛流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衝天靈。
他是以水、雲兩道法則證道的大羅金仙,水之法則,是他的根基,雲從水生,雲之法則亦離不開水。
而北方玄元控水旗,正是萬水之祖,萬水之君!
在此旗面前,他飛流的水之法則,便如同臣子見了君王,根本施展不出半分威能!
逃!
快逃!
飛流此刻再無半點貪念,什麼極品先天靈寶,什麼仙庭官職,統統顧不上了!那紅紗還在侵蝕他的神魂?不管了!先逃命要緊!
但現在才想著逃命,顯然已經晚了。
他周身的雲氣已被那玄元控水旗一掃而空,再無法借水遁形,而那紫紅葫蘆噴吐的紅紗,早已趁方才僵持之時悄然滲入他的神魂。
雖只是絲絲縷縷,卻也足以讓他的遁光慢了三分。
三分之慢,對於大羅金仙之爭,便是生死之距。
孔宣立於半空,五色華服獵獵作響,他並沒有追擊,因此天地之間,不知何時已瀰漫起無盡水汽。
那水汽不似飛流先前的雲霧那般濃厚遮蔽,而是輕紗一般,朦朦朧朧,將周圍景象印的模糊不清。
然而飛流見到這景象,卻只覺毛骨悚然。
因為那些水汽,他完全感應不到任何水行法則。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響動,自水汽深處傳來。
飛流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一枚金色銅錢破開水汽,悠悠盪盪地朝著他飛來。
那銅錢不過巴掌大小,兩側生著一對小巧的金色翅膀,撲扇撲扇,竟透出幾分憨態可掬。
其恍若無物一般,只是朝著那玉盤輕輕一撞。
下一刻,玉鏡盤上的清光瞬間黯淡下去,如同失了魂一般,從飛流胸前跌落。
那落寶金錢翅膀一扇,竟銜著那玉盤鑽入水汽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靈寶!”
飛流目眥欲裂,心痛得幾乎滴血,那玉鏡盤可是他的伴生靈寶啊!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因為沒有寶物的阻攔,紫紅葫蘆的紅紗頃刻之間,便已經全部滲透入他的神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