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狗的機會（1 / 1）
一大早，街道上就擠滿了人。
今天的碼頭市場，來往的行人個個都頂著黑眼圈。
昨夜槍聲響了一整晚，任誰都沒法睡的安穩。
尤其是那些衣著體面的人，正因為過的不錯，反而更加珍惜性命，害怕被捲入幫派火併之中。
因此今天一大早，便出來街上，試圖打探訊息。
若真是兩個幫派展開了火併，還是先躲到外租界那邊去，免得受到牽連。
當然，說是打探訊息，其實心中已經猜測了個七七八八，必然是幫派火併，否則昨晚怎麼會出現那麼久的槍響。
這種火併，按照過往的經驗，恐怕能持續數週。
直到一方頂不住服軟作為結束。
“碼頭市場是青幫的地方，青幫的生意可和總督府領事館有關係，結局也肯定是青幫獲勝，就看要多久了。”
有知道些內情的人，心中想著。
青幫表面上是青幫，實際上是朝廷和洋人的白手套。
再厲害的幫派，也難以和青幫較量。
別的不說，就是讓巡捕局和稽查所的條子天天抓人，幫派也承受不住。
然而就在他們這樣想的時候。
報童們手裡抱著報紙躥出出來，在大街小巷揮舞報紙。
“號外號外，幫派火併，碼頭幫一夜擊敗青幫，碼頭市場易主。”
“號外號外……”
一聲聲吆喝，讓那些知道內情的人，紛紛愣在當場。
回過神來後，連忙找上叫賣的報童，掏出銅板：“給我來一份。”
“也給我來一份。”
“快快快，拿一份給我。”
這樣的訊息傳出來，都不用報童再叫賣，直接就有一群人圍上了報童，購買他們手中的報紙。
碼頭市場的一處早餐館，劉易斯見到這一幕，滿意點頭。
賣的這麼火。
不枉他昨夜和報社社長連夜加班，將報紙印出來。
他從懷中也摸出一份報紙，攤開欣賞。
號外的報紙，都是最近大事件的加印，通常只會有幾件事。
而這一次，主要是為了報道幫派火併，所以碼頭幫的事情便佔據了大頭。
印在報紙上的照片，也都是幫派火併的實況。
首先便是的腦門中槍，躺在地上的黃金榮。
之後，有大批馬仔在街道上穿梭的背影。
也有陳易叼著雪茄，伸手，馬仔遞上手槍的畫面。
幫派大佬氣息十足。
而這一幕幕照片，也讓看到報紙的人知道，如今的碼頭市場，是真的換天了。
青幫已經成為過去式，現在接手的，是碼頭幫。
那些知道一些內情的體面人，看到報紙記載的內容，也是頗有感慨。
“碼頭幫，說的就是那個陳易吧，記得一個月前他登過報，記得是打殺了鐵身武館的武師。
本以為他要死在鐵身武館的報復上，卻沒想到後面還掌握了碼頭，組織那些力工罷工提升待遇。
領事館的人竟然放任了這件事，沒有找他麻煩，再到現在，竟然取代了青幫黃金榮，接管了碼頭市場。
算算時間，也才一個多月，這可真是……”
這些體面人們，平常都會買報紙，檢視天海的各種動向。
陳易從嶄露頭角到現在，也不過一個多月，因此很多人都對陳易留有印象。
現在真正接管碼頭，眾人再回想之前陳易相關的報紙內容，頓時生出感慨。
這個人，發展速度真是太快了。
“青幫可是有著總督府和領事館的背景，碼頭幫如今取代了他們，總督府和領事館能忍？我看他們在碼頭市場待不了多久就要被趕出去。”有人說道。
此話一出，其他人立即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我說的不對麼？”他道。
“若是持續火併，總督府領事館定然會動手，但碼頭幫一夜就搞定了青幫，總督府領事館那邊，根本來不及動手。
他們沒有必要為一個已經失去價值的幫派動手，只要碼頭幫的人和青幫一樣，給他們辦事，經營好那些賭場妓院白煙館，那麼是碼頭幫還是青幫，又有什麼區別。”
有懂行的人解釋道。
這個人是外租界的一所書院的講師，姓張。
懂的頗多，在體面人的圈子裡很受人信服。
其他人紛紛點頭：“正是這個道理。”
“碼頭幫的人取代青幫，肯定花費了不小代價，難道甘心就這樣給人當狗？”有人反駁。
張講師淡淡道：“不當狗只有死路一條，幫派算個屁，天海洋人最大，朝廷第二，多少人想當狗還沒有這個門路。”
又有人道：“碼頭幫之前組織罷工，看上去是有志氣的，說不定會不一樣。”
張講師不屑道：“一丘之貉罷了，我問你，他們罷工是為了什麼。”
“向洋人要平等待遇，大宣人的工錢應該和其他族裔一樣。”
張講師道：“這不就對了，不還是為了錢麼，罷工是為了錢，取代青幫接手碼頭市場，不一樣為了錢。”
“好歹是為了大宣人對抗洋人。”
張講師冷笑道：“真為了大宣人，就該關了白煙館，但那可是日進斗金的生意，你看他願意關麼。”
這話一出，之前為碼頭幫說話的人，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語。
沒錯，若真為了大宣人，肯定要關掉白煙館，但是可能麼。
朝廷都不做，甚至於還暗地裡支援的事情。
一個幫派，怎麼會去做。
看著對方偃旗息鼓的模樣，張講師心中滿意極了。
“不過一丘之貉而已。”他再度強調一句，揹著手，悠然走開。
“先生，求你發發善心……”中途遇見乞討的殘疾小兒。
他嫌惡地繞開對方，繼續往前走。
身形很快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倉庫區。
“易爺，碼頭市場到處都是談論咱們的，還有報紙，易爺你這也太威風了。”
李成手中拿著報紙，指著陳易抽雪茄，馬仔遞槍的畫面，說道。
陳易拿過報紙，看了一眼，滿意道：“劉易斯拍的不錯，等他回來給他獎勵一百大洋。”
“易爺，劉易斯得的好處也不少，他報道咱們的報紙都賣的火熱，聽說現在已經是報社的副社長了。”覃天琪說道。
“怎麼才是個副的，能不能把社長幹掉，讓劉易斯當社長。”陳易皺眉道。
“呃，他們那個報社的社長，還挺支援咱們的，別家報社都不報我們，只有他們連夜印報紙。”覃天琪道。
陳易臉色一下變成笑容，道：“那就不做掉他了，讓人去看看不肯報我們的報社，是什麼情況，要是個喜歡當洋人狗的。”
他用手在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