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執法五家(1 / 1)
“滾!”
朱九四張口喝出。
這一聲滾,帶著滾滾雷音,好似天憲,竟剎那間將整個六十六區的力量都抽了過來一般。
呵斥化作雷鳴撞在那鬼猿身上。那兩丈多高、山一般的鬼猿,連柳三娘都沒有任何辦法,甚至能將已經要脫離的道途生生抓回來。
偏偏在這一聲滾下,彷彿被一口吹飛的蚊子。
整頭猿如無根飄萍,轟然倒飛出去。但並沒有撞進迷霧裡,反而在朱九四道途上橫衝直撞,向後飛去。
下一刻,就像執法者破開空間一般,道途上一道空間洞開,鬼猿嘶吼咆哮,張牙舞爪地掙扎著,卻於事無補,就那麼生生撞了進去。
空間抹平,沒了聲息。
背後一臉慘白的柳三娘愕怔住,不可思議看著朱九四,她三境傷不到分毫的鬼猿,就這麼被這頭豬一嗓子吼飛了?
但來不及驚詫,手中蛛絲一卷,又貼在胡木背上,一道法力渡了過去。
鬼猿消失,酒徒道途立刻消失,兩側迷霧雖然翻滾,但力量明顯降了下來。
灰敗道途上,胡木一聲嬌喝,身上一道封禁向外散去,朱九四便覺道途一沉。
律令·禁行又重新落了上來。
道路又被封了。
兩側迷霧好似有千鈞重擔壓下,霎時一頓。
胡木抓著勾魂索,嬌喝一聲:“給我回來!”
勾魂索嘩啦啦抖動,那死掉的道途被她生生拉了回來,向回一收,一點點消失在她腳下。
直到此刻胡木腳下一軟,栽了下來。
柳三娘蛛絲一卷,將她拖了過來,落在三人腳下,抬手一枚丹藥塞進胡木口中。
朱九四和劍七身形一閃,再次撞進怪物群中。
咆哮、冷哼。
槍芒和劍氣閃爍,怪物一頭頭倒下。
背後柳三娘和胡木閉目調息,怪物嘶吼著要撲上去,卻被朱九四和劍七攔下,不曾有一頭接近。
足足半個小時,他倆喘息著停了下來,最後一頭怪物栽倒在地,化作飛灰。
此刻道路上處處靈光閃爍,是怪物爆出的物資。
兩人來不及撿,也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胡木和柳三娘身邊。
一個臥倒一個盤膝而坐。
兩人都在微微顫抖,朱九四身上有幾道傷痕,劍七衣衫破損,也有皮肉翻了出來。
好一會,兩人一豬一蜘蛛才睜開雙目,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露出個笑:“多謝!”
關係似乎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還笑?”柳三娘白了三人一眼:“想想接下來的麻煩吧!”
胡木張了張嘴,本就失血過多發白的臉,更白了三分。
回收死去的道途,本就是執法者的任務。應對突發情況更是三錢執法者的基礎能力。
要不是這三位幫忙,今兒她的工作就出大疏漏了。
便是如此也有不少後遺症!
朱九四看著她:“解釋一下?我現在依舊一頭霧水!”
求道者死去,他的道途居然還需要回收?
這種事兒,上輩子朱九四根本不曾接觸到過。
胡木邊給手臂做包紮,邊道:“這是執法者的機密……”
旁邊柳三娘又白她一眼:“拉倒吧!商盟誰還不知道執法者是幹啥的?就洞主這成長速度,遲早有一天知道!”
胡木瞪眼:“那也是他在外面道聽途說,總不能我自己洩露!”
三娘切了一聲:“你早點告訴他,他還有所顧忌。閉口不言,下一次說不定他就當你面,同時並道數十人的道途,一頓砍殺——別看,他又不是沒幹過!”
朱九四眨眨眼,耳朵一抖:“三娘別冤枉我,我是被並道追殺的那個!”
柳三娘也白他一眼。
然後嗤地一聲也笑了出來。這般生死危機,有多久沒經歷過了?
感覺……還不錯?
這一下子看這頭豬都順眼了。
朱九四趁機放出卷軸,眼神示意柳三娘。
柳三娘輕笑一聲,也將卷軸展了開來。
青銅卷軸和白銀卷軸一碰,加上了好友。
朱九四尻尾一頂,劍七一個趔趄,不明所以。
柳三娘頓時笑了,她還不知道朱九四的小心思麼,主動將卷軸湊了過去。
劍七一愣才明白過來,她還是第一次加NPC好友,展開卷軸接受邀請。
“喂,你呢?”朱九四衝胡木拱了拱嘴。
胡木咬著嘴唇,終於也將卷軸展了出來。
求道者卷軸是白銀色,NPC是青銅。朱九四以為執法者卷軸當是黃金或者木色。
就像葫蘆的顏色一樣。
但胡木卷軸是黑色,純粹的墨色。
好友加完,朱九四又歪頭看向胡木。
胡木張了張嘴:“好吧,我說!”
她覺得三娘說的有道理,什麼都不讓這豬知道,這豬遲早給她闖個大亂子!
她想了想開口道:“執法司事務極多。但真正核心事務其實都是圍繞求道者而來的。尤其我們胡家。”
朱九四和劍七同時豎起了耳朵。
胡木幽幽道:“執法司部門看似雜亂無章,其實以五家為核心。”
她掰著指頭數道:“巨靈洪家,神符呂家,天水池家,神罰李家,生死堂胡家。”
朱九四一怔。
這些東西他上輩子沒聽說過。
但是天水池家……朱九四仔細想著。
這個名號他聽過!在一個特大副本中,那副本中修行鼎盛,門派林立。至尊聖地便是天水池家!
巧合?
他想著,便聽胡木道:“胡家掌生死堂,負責兩樣事情,回收死掉的道途,再送求道者魂魄往生。”
她說到這兒抬頭看向朱九四:“別問我為啥回收!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求道者死後,他的道途同步死亡。道途若不能回收,必會被迷霧吞噬。迷霧是逆旅求生所有存在的大敵。”
她想了想又道:“包括副本秘境的生靈!”
“當然,首當其衝的就是你們求道者。”
胡木指了指兩側迷霧:“倘若方才的道途被迷霧吞噬,你道途上的迷霧至少都會向前推進一尺。”
她估算了一下道:“只要在你道途上發生六七次吞噬道途的事情,你道途兩側的樹林就消失了。道路外就是迷霧,稍不留心就會被吞進去。”
劍七黛眉微蹙:“若如此,你們執法者要針對誰,便以此手段不就可以了?”
洞主經常殺人,只要有執法者待在他道途上,便次次都能引發這般情況。
用不了兩日,這豬就該被迷霧吞噬了。
胡木張了張嘴,不可思議地看著劍七:“別鬧!執法者若敢這麼做,天罰瞬間劈下來。再混亂時期這條規則也不會改變。”
姚光殺到雲棧洞洞主道途上,都是親手斬了那蠍,不敢讓洞主在他面前殺人,怕的就是這個!
她嘆口氣:“執法者和求道者可以明爭暗鬥,甚至可以滅對方滿門,唯獨這一條是禁令!”
她說到這裡,臉上帶著三分苦笑:“別說故意為之,今日巧合發生了,我回去都要被重責!不光是我,三娘和你們倆也逃不掉。”
她帶著三分唏噓:“這還是沒釀成大禍,今日若是不曾將那道途回收,便是咱們幾個死了,也要被拘魂問責——不是執法司問責,是天道規則!”
她說到這兒,臉上更帶三分後怕。
旁邊三娘聳聳肩:“我無所謂,最多擊毀我裁縫鋪核心,大不了短期內不開店罷了。雖然養幾十只蜘蛛崽困難了幾分,卻也不是活不下去。”
她說到這兒也看向朱九四和劍七:“倒是你倆,恐怕接下來很久都不會太好過了。建議你倆找個副本躲一躲。”
劍七和朱九四頭頂同時冒出個問號。
柳三娘想了想道:“你可以理解為怪物攻城,但是無休止的、手段詭異的。不是逆旅求生要懲罰咱們,只是與暴動的迷霧、鬼猿接觸,沾染他們的氣息,天生引來的。”
“就像一個人陰氣太重,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柳三娘想了想舉了個例子。
“放心,擋住一次迷霧吞噬,執法司和商盟只會獎勵。”說到這兒她忽然想起什麼來,臉色一變。
“差點忘了那個中箭逃走的傢伙!他叫什麼?”柳三娘看向朱九四。
“酒徒!”朱九四回道:“他怎樣?”
“重傷瀕死,道途又被鬼猿糾纏半天,鬼猿氣息侵入,比你們可麻煩多了!能不能繼續做求道者都不一定。”
柳三娘取出卷軸,在上面連畫幾個符文,才收了卷軸看著朱九四:“我聯絡商盟了,會有人去找他,但能不能救就不一定了。”
朱九四沉默。
在這逆旅求生中,命賤如草芥,還在乎人命的,也就這一位了。
其實換個人來,先前很可能在朱九四斬了那裸男、引得死去道途出現的一剎那,就抬手斬了胡木了。
那般情況下,便是殺了胡木,執法司也很難找麻煩。
只要斬了胡木,那人道途自然不會當場剝離,事後再被人回收便是。
分明一隻蜘蛛精,偏偏大多時候帶著慈悲心。
朱九四沉默片刻又抬起頭:“當初十九區月亮,曾經驅動迷霧擋了逆旅小市的船。月亮可以驅動迷霧?”
如果月亮可以驅動迷霧,今天直接驅動不就可以?給他倆下任務做什麼?
柳三娘聞言搖搖頭:“做不到!月亮可以隱藏自身區域,讓逆旅小市找不到它,但做不到驅動迷霧。只是看起來效果相似!”
“那逆旅小市呢?”朱九四疑惑道。
逆旅小市的船隊是貨真價實的在迷霧中躥行!
“他們有河!”柳三娘沉吟片刻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