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何為劍(1 / 1)
“劍?”劍七耳中只聽到一個字,目光落在那書院上便再也挪不開了。
一拍黑豹向半山書院而去,連路邊的黃金葫蘆都沒發現。
朱九四一把扯過葫蘆,追在她身後一路進了半山書院。
“當心,這書院詭異!”
一步跨入,便有聲音傳來:“學子報名請入監院,夫子報名且入山長居室!”
“誰說話?”劍七凝眉。
她只聽到聲音了,沒見到有人。
這書院也破敗至極,院內院外完全便是兩個世界。外面白牆青瓦,院內一片蕭索。
不是冬日樹木雕落的蕭索,而是類似死去的道途一般。
這裡面,是灰色的!
地、樹、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灰色。
“當心!”朱九四給劍七發了個訊息:“這裡已經死了!”
這事兒上輩子朱九四就知道了。
他上輩子的根本劍法就是在這裡得到的,但並不是半山書院最好的弈劍術。
“這裡有考場,不管走學子路線還是夫子路線,都要參加考試——不到三境,不能進行夫子考試,咱們只能走學子路線。”
劍七點頭。
朱九四又傳遞訊息:“但切記,一旦報名開始考試,絕對不要和外界聯絡,連卷軸都不要看,天大的事兒,等考完!”
“否則,考官會認定你作弊,一劍劈下來,三境之前沒人能擋住!”
朱九四帶著劍七走一步,說一聲這裡的禁忌:“考試共有三天。論、法、戰都有,任何一項達到及格線就能活著出去。任何兩項及格就能拿到一部功法,三項及格則有權參加複試,複試過了才能拿到弈劍術。”
朱九四喋喋不休。
上輩子他進來過兩次,一次是一境七層,勉強兩項合格,得了一式劍法。第二次是三境之後來考取夫子,勉強過關。但還沒來得及探索就一命嗚呼了。
“絕對,絕對不要逞強!”朱九四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監院,最後給劍七發訊息:
“這裡考試有貓膩,帶有賭博性質。每項考試,每考完一題都有一次機會選擇退出或者繼續。繼續分數疊加,退出分數減半——你要保證,退出時分數不低於30,否則便會被一劍斬了!”
想要分數不低於30,那至少需要一門成績合格。
“還有當心其他學子,他們不是人,會影響你的考試!”
劍七平靜點點頭,從小到大她就沒有害怕過考試。
至於非人類……她都和一頭豬簽了婚書了,還在乎什麼非人類不非人類嗎?
兩人走到監院屋外,已經能聽到裡面嘈雜聲響,似乎有無數人在說話,但到底說的什麼,卻根本聽不清。甚至能聽到刀劍磕碰的聲音。
還有透過門窗散發出來的無盡敵意。
“注意禮數,遮蔽卷軸!”進了監院屋子就不可以再用卷軸了。
劍七點點頭,抬手一點,卷軸消失。
朱九四心神一動,卷軸同樣消失不見。
妖藤枝頭在監院屋門上敲了敲。
裡面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
裡面是一個典型的古代辦公室,一張書桌,幾把會客椅子。書桌上堆滿了資料。
一道殘破的影子正坐在書桌後。瘋狂地批閱著什麼。
那是一位女子,但身形陰祟,隱約還能看出來穿的當是嫁衣。
頭上還有紅蓋頭,但早就破爛裡。
指甲寸許長,正在書寫。但仔細看手中用的根本不是筆,而是一根辮子!
是從人頭上生生薅下來的帶這頭皮和鮮血的辮子!
聽得聲音,那新娘抬起頭來,隔著腐爛的蓋頭向他倆看來。
哪怕第三次見面了,這場景依舊讓朱九四心臟一緊。
國人對腐爛的新娘有本能的應激反應!
所有的一切都戳在國人恐懼點上了。
朱九四乾嚥一口。
“監院……”
他才開口,那新娘用一個詭異的姿勢,刷地轉過頭來,整顆頭都要從脖子上掉下來一般。
朱九四要說的話一下子壓在舌尖。
劍七陡然握緊柳風劍。
見了鬼了!
這鬼新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現在給他一種一巴掌就能拍死他倆的感覺。上輩子三境時候進來,依舊是那種感覺!
那鬼新娘歪著頭,看著朱九四然後一步一步走了過來。每走一步,身上都發出木偶獨有的吱嘎聲。
朱九四雙目微凝。
上輩子不少人來過半山書院,但監院從沒離開過自己的書桌!
她今天要做什麼?
朱九四呼吸一緊,劍七立刻知道情況不對,恐怕事情出乎意料了。
她另一手直接摸向劍柄,還沒拔劍,就聽那新娘發出了破風箱的聲音。
“雲棧洞洞主……身為……夫子……輕離書院……你可知錯?”
朱九四:“?”
朱九四:“!!!”
就見鬼新娘抬手一抓,從書桌上抓出一張破爛的紙張來。
朱九四瞥了一眼,驟然怔住。瞳孔劇烈抖動起來。
那是一張聘用書。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聘用雲棧洞洞主為半山書院終身夫子,不死不辭!”
下面還有朱九四的簽名。
朱九四死死盯著那簽名,一動不動。
那是他的筆跡,絕不會錯!
尤其字上的筆誤,第二個洞字因為被鬼新娘嚇了一下,手一滑寫成的封口的。
這是上輩子他三境之後,又遇到半山書院,直接應聘夫子成功後簽下的聘用書!
朱九四愕然看著鬼新娘。
鬼新娘是此地監院,就是教務處主任兼政教處主任!
山長之下,最高權力!
監院說著話,身上鬼霧已經越凝越重,漸漸的向朱九四蔓延開來。
曠班的夫子,就該辭退。
不死不辭……那就死吧!
鬼物瀰漫,監院龜爪驟然抬起。
朱九四靈光一閃,急速開口:“監院明察!書院弟子缺失,更沒有天賦絕頂的弟子。在下身為夫子自有招收學子的任務!好容易才請會一天賦絕頂的學子!”
朱九四說著話,向旁邊走了一步,將劍七露了出來。
是了……
半山書院夫子也是消耗品!只是比起學子來好了許多!
上輩子朱九四之所以能做夫子,便是因為先前一名夫子被監院斬了!
朱九四一開口,監院身上霧氣立刻停滯。
她在遲疑。
就聽朱九四微微嘆息:“監院!咱們是書院,誰家書院只有夫子、監院、山長,沒有學子的?學子才是咱們根本!”
他說著話,輕輕搖頭:“監院可失職了!”
朱九四說著話,心臟咚咚跳起來。
這話膽大包天了,他不知道那聘書怎麼回事,完完全全被打蒙了。
但是現在必須儘快拿出一個解決辦法!
朱九四在書院滿打滿算待了不到一週。多餘的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書院其實極其看重學子。
他帶著失望、責怪的口氣一開口。
就聽屋外一聲虎嘯。
監院明顯縮了一下,然後一幀一幀轉頭,看向劍七。
“天…才?”
朱九四開口:“絕世天才!”
“參加…考試!”監院伸出破爛的手指著她背後的門。
朱九四向劍七點點頭:“安心考試,勿要被外物影響。”
他眼神示意。
劍七點頭,摸向柳風劍的手又挪移開來。
朱九四目送劍七走向後門,推門,進入!
朱九四雙目微眯。這一次他好似沒有資格參加半山書院的考核了。
那他是不是沒辦法再拿到弈劍術了?
咦,不對!
夫子應該有權利參悟書院功法吧?
還有監院手中聘書。
朱九四現在迫切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九四沉思著,就聽身旁傳來刺耳的聲音:“夫子…監考……”
監考?
朱九四雙目微微一凝,緩緩搖頭:“不可!這學子乃是我找來,當要避嫌。該是監院監考!”
上輩子他參加過考試,也做過幾天夫子。
雖然不知道學子考試有什麼貓膩。但是考試時,每次學子答對問題,夫子就像飲下砒霜一般,面目猙獰。恨不得殺了學子。
每次答錯,夫子們反而興奮到無以復加。
監考絕對不是好事情!
朱九四不懷疑劍七的能力。學院考試並不是考知識,反而像禪宗考試,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只要你的道理壓得住監考,你就贏了一題!
劍七不會有任何問題!
朱九四開口,監院明顯愣了一下,她一動不想動。但外面又一聲虎嘯,就見她不情不願地,一步一步走向後門。
虎嘯……
山長也在!
朱九四隻知道虎嘯聲是山長髮出的,但山長具體是什麼模樣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監院推開後門,裡面嘈雜聲立刻傳了出來。朱九四向內瞥了一眼。
果然就是曾經的考場!
高臺上劍七單手握劍,靜靜立著。
高塔下方一群惡鬼呼嘯,一個個猙獰恐怖,想要爬上高臺,想要將劍七拽下去。
這是一次次考試死在這裡的學子,甚至幾個明顯強大的陰鬼,那是曾經的夫子。
一個個仇恨地看著劍七,扯著嗓子嘶吼,甚至直接將自己胸膛撕開,將心臟露出來,要劍七看看他們有多恨她!
恨,憑什麼他們死了,劍七卻在高臺上。憑什麼他們再也沒機會了,高臺上的人還不下來?
下來!
下來!
和他們一起承受孤魂野鬼的悽苦!
一群鬼物嘶吼著。
就見監院一卡一卡地挪了進來,嘶吼嘈雜聲立刻靜了下去。那群陰鬼一個個向後縮著,好似看到了世間最恐怖之物。
監院向著他們發出一聲淒厲嘶吼。一群陰鬼刷地縮到課桌下了。
朱九四才第一次見到,原來考場有課桌!
只是課桌上鋪滿了腸腸肚肚,肯本看不清了。
監院轉頭看向劍七。
“何…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