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傳承(1 / 1)
竹簡一點點展開,朱九四向後翻看。
但所有的都是隨手記的口水日記。
看完通篇,朱九四隻看出來半山書院創始人是某代山主手下的囚山。其餘的就一無所知了。
從日記來看,半山書院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死寂。
最起碼夫子、學子都是正經人。有歡聲笑語有嬉笑打鬧。
只是學子們有點怕山長罷了。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朱九四向下翻閱著,然後……就翻不動了。竹簡就像被釘死了一般,只開啟一個開頭就開不了了。
無論朱九四怎麼做都無能為力。
甚至朱九四凝聚劍意斬了它一劍,竹簡紋絲不動。
重新把竹簡合起來,放回書架上。依舊可以拿下展開,但還是隻能看到方才的地方,往後檢視不了。
許可權不夠!
朱九四嘆口氣,在逆旅求生上許可權就是無解的,沒有就是沒有!
他嘗試把竹簡收入包裹,但做不到。
朱九四將它丟進巢穴中揹著。又將夫子居室仔細檢視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落下的資訊,轉頭向外走去。
半身跨過門坎,後半身卻像被什麼拽住了一般,整個兒被拽了回來。
朱九四看了看空空蕩蕩的進戶門,又看看自己的巢穴。
將巢穴裡竹簡取出來放回書架再向外走,再無阻攔。
這玩意兒還不許離開夫子居室!
竹簡裡一定有秘密!
朱九四深深看了一眼,轉頭離去。
和上輩子比起來,他多了不少東西。但真正和這裡有關係的,只有山主!
山主還得進階!
朱九四出了夫子居室,繞著書院前前後後轉了一大圈,除了封禁的院子進不去,其他地方找遍了沒有找到虎嘯來源,也沒有再見到其他存在。
上輩子他來得遲,他第一次考核時,這裡已經有兩個夫子了。他做夫子時,同事已經有六人了。
這輩子半山書院應該才剛剛開始顯現。
說不得劍七就是第一個參加考試的學子。
正說著,監院門大開,劍七已經提劍而出,手中還拿著一枚帶血的眼球。
朱九四笑了一下走了過去:“拿到秘籍了?”
劍七點點頭,向他示意手中眼球:“心眼!”
“好像是劍法,又似乎不是。”
朱九四點點頭:“沒事,練著就知道了。不過第一次考試考的是禪機、悟性,拿到秘籍,再進來考的就是你手中功法了。”
第一次來都是一張白紙,不會考具體內容,以後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劍七聞言搖了搖頭:“不考這個,換個考場,要複試了。”
複試透過考的就是弈劍術,沒透過她就不存在下次考試了。
朱九四一怔,面色微變:“你三項都及格了?複試很難!”
朱九四沒參加過複試,但上輩子半山書院名聲在外,不知多少劍修天才,不信邪進來了。
一個個參加複試,然後折在這裡。
朱九四沉默片刻:“考場下的鬼物,就是參加複試死掉的天才!”
正因為是天才,所以所有鬼物對其他天才都本能地帶有敵意。
自古天才相輕!
“很難?”劍七抬頭看向他:“弈劍術,我想要!”
朱九四呼吸一窒,在進來之前他真想闖一闖。用朱九四現在的眼光去看,上輩子死掉的天才——也就那樣吧!
再天才比得過現在的他和劍七?
但一進來,經歷夫子一事,朱九四忽然就不想劍七去考了,這個半山書院沒那麼簡單!
很可能出問題了——如果只是山主麾下所建,甚至朱九四覺得自己在這裡還有優勢!
但現在的鬼物、虎嘯、監院……沒一個正常的,朱九四覺得亮出山主身份,甚至會引來更大麻煩!
朱九四沉默著,就聽前方一聲鐘響,複試開始了!
“咔,咔…”監院從屋中走了出來,腋下夾著檔案。
“復…試……兩個……監考……”
她面向朱九四!
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就是一張純粹的麵皮。
但朱九四就知道她在看著自己。
監院說話時,身上黑霧已經翻滾起來,只要朱九四敢拒絕,她就要出手了。
也不知道這鬼物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怨氣!
朱九四點點頭:“可!”
劍七要去考試,當她選擇複試的一剎那,朱九四就沒辦法阻止了。書院規則,沒有任何人可以違背。
哪怕監院不說,朱九四也要想法子拿到考官的身份!
監院身上黑霧一凝,重新收攏。她轉身一步一步向後院而去。
複試不在此間。
監院帶著他們一路走到被封禁的院子外,院門自開。
剎那間一陣鬼嘯聲傳來。
一道道影子向外撲著,女人、小孩、老人……
怨念沖天而起。
但這些怨氣碰到監院和朱九四立刻散開來,不敢接近。
這是半山書院夫子的特權。
監院在前,朱九四在後。劍七被他倆夾在中間,一路走進小院。
朱九四趁機四處打量,這院子破敗,除了鬼物只有一座殘破的亭子,亭子外有一石碑。
一進來一群鬼物就撲著,嘶吼著想要衝上來將劍七撕碎。
“複試……開始!”
“拿到……弈劍術……考試……透過,拿不到……死!”
才進院子,監院便嘎吱嘎吱開口。
弈劍術不是考試透過的獎勵,它就是考試本身!
剎那間鬼物猖狂。鬼嘯聲連成一片,好似刀子在腦海劈砍。
朱九四雙目一凝,就想搶過劍七轉身逃走。
直接取弈劍術,怎麼可能?
抬眼看去,卻見劍七身上劍光熠熠,沒受到鬼物影響,小劍在護著它。
前方石碑一震,一道龐大鬼影擠了出來,就像破布一般懸在前方。
鬼物身上不斷滴著暗紅色的血跡和各種碎肉、蛆蟲。
他怨毒地看著劍七:“你…要…弈劍術……”
“要!”劍七平靜。
那鬼物眼中怨毒和嘲諷霎時提升到了極致。
便是朱九四也讀懂他眼中意思了——不自量力!區區人族修士不過一境存在,還敢奢望書院至寶。
你也配……
他眼中不屑毫不掩飾,下一刻就見他身後石碑,突然亮了。
一聲劍鳴從石碑上傳出。然後一道劍光從石碑上射出,那劍光是純粹的文字組成。但文字中又飽含意念、劍意、情感……
劍光點入劍七眉心,就那麼融了進去。
石碑前的鬼物,剎那定住,一動不動。連監院都露出了驚愕的模樣。
考試才開始,這學子還沒有任何動作,弈劍術先跳出來了!
就像一隻哈巴狗,迫不及待地鑽到那學子身上。
在朱九四如鏡照中,弈劍術雖是劍形,卻如水流般不斷流向劍七胸口小劍,一枚枚字元鑲嵌在小劍上。
“嘯——”那鬼物一聲咆哮,死死盯著劍七。
“作…弊……”
這人帶著寶物來收了弈劍術,不是憑本事得到的傳承,這是作弊!
他咆哮著便向劍七撲來。
但就在這時……
“當!”
“當!”
“當!”
書院內銅鐘連響三聲,一聲虎嘯從四面八方傳來,震耳欲聾。
撲來的鬼影一聲慘叫,身上黑霧霎時散開,那鬼影砸在地上,融入大地。
動作遲了一步的監院,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半晌她乾枯嘶啞的嗓音傳來:“複試…透過……”
她一張無面臉上,凝聚出了一雙只有眼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劍七。
那目光已經不是單純的怨毒,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她隨時都要撲來生撕了劍七一般,只是被虎嘯、書院規則壓制,不敢動彈罷了。
但凡劍七敢有一絲異樣,她必然瞬間殺人!
監院就那麼死死盯著劍七。朱九四乾咳一聲,開口:“複試結束,學生可以自由活動了,等著下次考試通知吧!”
劍七奇怪看了朱九四一眼,這豬聲音不丟,好似在承受著極大壓力一般。
但她沒多問,雙手抱拳向監院和朱九四行禮:“學生告退!”
洞主說的,學子要有學子的模樣。
兩次考試,一透過這監院就有了要殺人的模樣,她自然不會給她實施的藉口。
尊師重道應該是半山書院的規則。
那反過來,愛護學生應該也是!
朱九四搖搖頭,似竭盡全力才能維持住清醒,讚賞地看她一眼。
劍七躬身與他眼神交流,朱九四雙目示意:“走!”
劍七點頭,轉身便走。毫不遲疑地退出半山書院。
監院回頭,雙目死死盯在朱九四身上。
卻見朱九四也點頭向她行禮。
“學子驟得劍法,恐會驕傲,身為夫子,我自有教育義務,在下便去看看這學子,監院您忙!”
朱九四說著倒退著離開院子,一步步走出半山書院。
前腳跨出,就聽背後虎嘯聲和鬼嘯聲雜成一片,好似在爭鬥攻擊。
朱九四如若未聞,徑直走出。剛落在道途上,背後書院頃刻消失不見。
劍七迎接上來,還沒說話,就見朱九四身子微微一晃,轟然栽倒在地。
劍七面色一變,一步躥來。
朱九四搖著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卷軸給她發了個訊息:“沒事兒!有所得……送我進醫館!”
劍七四周檢視,便見朱九四栽倒的同時已經將長風醫館召喚了出來。
領地也同步開啟,一群蜘蛛跑了出來。亂糟糟將朱九四拖進了長風醫館。
柳館主不在,但朱九四兩個助手都在,一看到這般場景,立刻將朱九四直接帶進他的診室。
只掰開眼皮一看。便下了診斷。
“他的意識要被撐爆了!”
劍七抬眼看來,不明所以。
秦骨黛眉緊蹙:“他得到了傳承?或者其他東西?有龐大的東西進入他的意識,快要將他的意識撐炸了。”
劍七一怔。
在她得到弈劍術的時候,洞主也得到什麼東西了?
應該是了,方才複試一結束就發現朱九四不對了。才結束便給她找了個藉口讓她離開,隨後立刻追了出來。
意識恐怕早就到極限了,一出書院便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