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呀(1 / 1)
“是呀,”夏華滿臉的人畜無害,“所以,還請吳總兵行個方便。”
吳建孝笑而不語地看著夏華。
夏華對站在門口外的親衛們使了個眼色,幾個親衛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箱子步入大堂放在吳建孝面前。
箱子開啟來,金光閃閃,裡面都是黃金。
“黃金一千兩,”夏華微笑著看著吳建孝,“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一千兩黃金就是一萬兩銀子,不算少,但也不多,按理,夏華拿得出更多用於賄賂吳家,但他不能那麼做,一來,他目前銀子相當吃緊,二來,他給的太多,反而會更顯得“有鬼”,更讓吳家不願意鬆口。
吳建孝看了看那些黃金,臉上笑意變得微妙起來。
端起手邊的茶杯,吳建孝垂下眼,掀開杯蓋,輕輕悠悠地吹著。
夏華耐心地等著。
在慢條斯理地吹了一會兒茶水後,吳建孝一邊低著頭用杯蓋慢慢颳著茶杯一邊看也不看夏華地開口道:“殿下如此盛意拳拳,在下卻之不恭呀,能跟殿下交朋友,實乃吳家的榮幸。”
“但是,”他又話鋒一轉,“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朝廷明文有令,任何進出山海關的貨物都要接受檢查,殿下的東西當然不需要檢查了,只是,殿下可否透露一二,那些馬車上裝運的到底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夏華,眼神裡是一種吃定夏華的狡黠和老辣。
夏華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都說了,只是一些山貨、關外的土特產。”
吳建孝呵呵一笑,笑意中浮現出嘲弄:“殿下,我這人向來心直口快,這裡也沒有外人,何必藏著掖著呢?我們為何不開啟天窗說亮話呢?”
他不裝了,直接圖窮匕見,“殿下,能讓你親自出馬,那些貨物肯定不同尋常,朝廷的法度固然要遵守,但你是太子,我們吳家又豈敢不配合你呢?另外,殿下,我們吳家掌控著山海關,人脈關係網也廣,你要往關內運貨,有我們吳家傾力相助,才能事半功倍,不是嗎?”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夏華,話語十分客氣,但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迫,他不是請求夏華,也不是跟夏華商量,而是直接對夏華提要求。
夏華完全明白吳建孝及其背後的吳建忠的意思,他也攤牌了:“這麼說來,吳家是執意要橫插一腳了?”
吳建孝不嗔不怒地道:“殿下這話說得...有財一起發嘛。”
夏華進行著最後的努力:“吳總兵,雪中送炭之情,本太子沒齒不忘,還請吳家幫幫忙,本太子日後定有厚報。”
吳建孝用一種大人看小孩幼稚行為般的眼神看著夏華:“殿下,在下剛才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你和我們吳家合作,那是強強聯手,不管做什麼都會無往不利,對大家都有好處。”
夏華點點頭,站起身:“告辭。”他對趙靈妙和那幾個親衛示意了一下,轉身就往外走,那幾個親衛重新抬起箱子跟上夏華。
大堂上,吳建孝紋絲不動地坐著,看著夏華的背影,他滿臉嘲諷地冷笑一聲:“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太子,也想在我吳家面前裝腔作勢,可笑!我吳家願意跟你合作是給你面子,你卻想撇開我吳家吃獨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總兵府外,夏華臉色鐵青地走著。
吳家的意思很明確,他們不會對夏華“高抬貴手”,夏華做的生意,他們盯上了就不會放過,夏華必須跟他們“合作”。
說是合作,實則是吞併。一旦被吳家發現夏華做的是暴利的肥皂香皂生意,事情就完全失控了,吳家肯定要分走最大的一塊蛋糕,夏華不從,他們輕者對夏華關閉山海關通道重者把夏華的秘密公佈於眾,到時候,夏華只能任他們拿捏擺佈。
肥皂香皂生意是夏華好不容易開拓的,他在關外能不能鹹魚翻身就靠這個了,如果變成吳家吃大份,他只能落點兒殘羹剩飯,那還搞什麼?他豈不是給吳家打工了?
“該死的吳家!真不是東西!...”趙靈妙跟夏華並排走著,邊走邊罵,但她也知道罵是沒用的,所以在罵了一會兒後看向夏華,“殿下,現在該怎麼辦?”
“只能人肉運輸、偷渡走私了!”夏華悶悶地道。
海路中斷,山海關又不通,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是透過燕茫山,二是透過近岸海域冰面。
這兩條路在理論上行得通,但真走起來,困難重重,在大雪封山時翻山越嶺,難度可想而知,走近岸海域冰面,途中暴露風險很大,畢竟山裡好隱藏,冰面上光禿禿的毫無遮擋物。
最重要的是,這兩條路的運輸效率都低得離譜。
出城回到關下,陳明、楊寧等人一看夏華和趙靈妙一個比一個更陰沉的臉就知道結果了。
“殿下,我們現在做什麼?”
“先回致遠城。”
隊伍調頭,離開了山海關,返回致遠城。
氣悶悶中,隊伍行了不到三十里,夏華接到報告:前面有一群赤羅軍的騎兵。
“你媽的!”夏華真的糟心透了,這種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的滋味讓他真要爆發了。
“好像又是她!”趙靈妙眼尖,看清了那些赤羅軍騎兵為首的一人,“這婆娘真是陰魂不散!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啥?”夏華一愣。
“小白臉!”眾赤羅軍騎兵呼嘯著靠近上來,為首那人不是拓跋冰玉還是誰,她又恢復活蹦亂跳了,整個人神采奕奕。
“幹嘛?”夏華鑽出車廂板著臉。
拓跋冰玉笑嘻嘻:“這麼兇幹什麼?你上次救了我,我是來跟你說謝謝的。”
夏華乾笑一聲:“空口啊?”
拓跋冰玉眨眨眼:“你想要什麼酬謝?”
夏華伸出手:“給我一百萬兩吧!”
拓跋冰玉當即翻臉:“滾!我哪有那麼多銀子!”
夏華擺擺手:“行了,行了,你玩你的去吧,我沒空奉陪。”
拓跋冰玉打量著夏華的隊伍:“喂,你們不是要入關的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咋了?捨不得我?不想走了?”她咯咯直笑。
夏華感到岔氣難受:“誰捨不得你!”
拓跋冰玉撇撇嘴:“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呀!”
夏華真不想跟拓跋冰玉囉嗦,但又不想被她繼續糾纏,便說了:“吳家人不讓老子透過山海關。”
“好奇怪,你不是南朝的太子嗎?吳家人不是南朝的官將嗎?怎麼會攔你的路?”
“好了,好了,這是我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謝了。”夏華對眾人一擺手下令道,“繼續前進!”
“喂!小白臉!”拓跋冰玉叫住夏華,滿臉意氣洋洋地道,“我幫你過山海關吧!就當報答你救我了!”
“你幫我過山海關?”夏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信滿滿的拓跋冰玉。
“對啊,”拓跋冰玉顯得胸有成竹,“我大奉和你們南朝不是簽定和約了嗎?根據和約,雙方是要在邊境開放互市的,我們赤羅人的兵馬不可以進入你們九州,但商隊是可以進入的,你們打上我大奉的旗號、偽裝成我大昊的商隊不就得了?”
“行得通麼?”夏華很懷疑。
“行得通的!不是有我麼?”拓跋冰玉轉身對她的部下們呼喊了幾句赤羅語。
眾赤羅兵立刻執行拓跋冰玉的命令,大部分人一起卸甲,把盔甲還有手裡的長槍、長矛、弓箭等武器交給了沒卸甲的那部分人。
商隊可以攜帶防身的武器,但不能有長槍、長矛這種長武器和弓弩之類的遠端攻擊武器,更不能有盔甲。
“你的人也是。”拓跋冰玉對夏華說道,“把盔甲、長武器、弓弩都收起來。”
夏華看著十分認真地進行這件事的拓跋冰玉,點了點頭,死馬當活馬醫吧。
“走!”拓跋冰玉一揮手,那些沒卸甲的赤羅兵在原地等著,卸甲的赤羅兵們手持腰刀、舉著赤羅人的旗幟,策馬到夏華隊伍的兩旁與夏華這邊的人同行。
看著近在咫尺的赤羅人,夏華隊伍里人人心頭古怪和緊張,都緊握住腰刀的刀柄,雙方本是敵人,卻這麼“親密”相處,實在是詭異。
“你縮在車廂裡不要露面,”拓跋冰玉吩咐著夏華,又看向趙靈妙,“吳家人認識你吧?你也到車廂裡。”
趙靈妙雖然很排斥被一個赤羅人指揮,但知道對方說的有道理,便下馬登上夏華的馬車,坐進了車廂裡。
一兩個小時後,車隊第二次來到山海關下。
“韃子來了!”
一看到眾赤羅兵和那一面面奉國旗幟,現場炸開了鍋,九州民眾四散奔逃,就跟看到了洪水猛獸似的,吳家軍的軍士們也都緊張得拔刀挺槍。
“慌什麼?”很快就有回過神來的軍官大聲呵斥,“是韃子的商隊!又不是韃子的軍隊!”
隊伍大搖大擺地直向關卡。
“站住!”吳家軍的一個百夫長急急地帶著手下們攔上前,“你們是什麼人?要去哪裡?”
“你那對狗眼是用來出氣的?”拓跋冰玉張嘴就罵,“看不出我們是商隊?要去燕雲城!”
“都停下!你們車上的東西要接受檢查!”這個百夫長十分稱職。
“檢查?好啊,你過來!”拓跋冰玉對那個百夫長招招手。
那個百夫長稍一猶豫,有些忐忑地靠近上前走到拓跋冰玉馬前。
“檢查你媽!”拓跋冰玉一馬鞭直接抽中對方的臉,“好狗不擋道!給姑奶奶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