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叫以毒攻毒(1 / 1)
那個百夫長慘叫一聲,當即仰面跌倒,捂著臉嚎得跟殺豬似的。
拓跋冰玉可沒有開玩笑,她是使足了力氣抽出那鞭的,把那人臉上打得皮開肉綻、鮮血迸濺。
“誰敢攔姑奶奶我?”拓跋冰玉凶神惡煞地喝道,“走!”
在她的帶路和開路下,隊伍氣勢洶洶地一路往前。
現場的吳家軍官兵們個個惶然不知所措:
“韃子要闖關了!都還杵著幹什麼?攔住他們呀!”
“真的要攔嗎?韃子可不好惹啊,他們又不是老百姓...”
“攔個屁啊!他們是韃子!硬攔肯定會打起來的!”
“不能打呀,我們跟韃子已經議和了,打起來的話,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上官沒事,我們這些小卒子肯定背黑鍋掉腦袋!”...
軍官們心亂如麻,士兵們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對自家老百姓,他們堪稱如狼似虎、勇不可當,但對上赤羅人時,他們立刻萎掉了。
靠著拓跋冰玉撐場子,隊伍耀武揚威,開始慢慢地透過山海關。
這時,隆隆的馬蹄聲從關隘軍城裡傳來,數百名吳家軍騎兵策馬而來,為首者大喝一聲:
“都站住!”
一聽這聲音,夏華不用看就知道是吳建孝。
吳建孝接到部下火急報告“一支韃子的大型商隊正在強行通關”後立刻趕來檢視,剛來一看,他就愣住了,因為他覺得這支商隊非常“眼熟”,除了多了幾百個貨真價實的赤羅人,車馬跟他先前堵回去的夏華的車隊分明一毛一樣。
“想假扮成韃子唬住我、矇混過關?”吳建孝心裡有數了,他冷笑連連,大喝“都站住”。
“幹什麼?”拓跋冰玉一勒馬頭,毫無懼色地迎向吳建孝。
吳建孝打量著拓跋冰玉,喝問道:“你是誰?”他判定拓跋冰玉根本不是赤羅人,而是夏華身邊的人。
拓跋冰玉反問道:“你是哪根蔥?”
吳建孝身邊一名軍官回答道:“這是山海關吳總兵!”
“哦,原來你就是吳建孝啊!”拓跋冰玉指名道姓,“給我聽好,姑奶奶名叫拓跋冰玉!”
聽到拓跋冰玉自報家門,吳建孝臉色一變:“什麼?你是拓跋冰玉?”他心頭驚疑不定。
“還能有假?”拓跋冰玉取出她的銘牌印信揚手拋向吳建孝。
吳建孝抬手接住,仔細看起,越看越臉色不好看,因為這塊銘牌印信是如假包換的。
他重新看向拓跋冰玉,越看越確定對方沒有撒謊,一是有銘牌印信作證,而是拓跋冰玉身上那股倨傲跋扈的氣息是普通人完全模仿不了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車馬明明是那個廢太子的,怎麼又成了韃子的商隊?難道那個廢太子在暗地裡跟韃子有什麼勾結?還是那個廢太子離開後被這個韃子公主搶劫了?
吳建孝越想越沒有頭緒,他覺得這很匪夷所思。
“喂!姓吳的,你看夠了沒?”拓跋冰玉毫不客氣地催道。
吳建孝回過神來,他先讓一名軍官客客氣氣地雙手捧著拓跋冰玉的銘牌印信下馬走上前還給拓跋冰玉,然後滿臉堆笑地道:“原來是冰玉公主,失禮了,敢問公主去關內有什麼事?”
“你的眼珠子也是用來出氣的?”拓跋冰玉對吳建孝照噴不誤,“看不出我們是商隊嗎?去關內當然是做生意的!根據和約,我大奉的商隊是可以來到你們南朝境內前往指定互市的,我們就是去燕雲城的互市,不去別的地方,完全符合規定!你幹嘛?想找茬?”
吳建孝被拓跋冰玉噴得十分窩火:“冰玉公主,話雖如此,但...按照我大昊朝廷的法度,你們帶來的商品貨物必須經過檢查。”
“你們南朝的法度關我屁事?”拓跋冰玉繼續噴吳建孝,“姑奶奶我又不是你們南朝人,你們南朝的法度還想管到我大奉人的頭上?笑話!少廢話!趕緊讓路!”
吳建孝沉下臉:“冰玉公主,你們可是要進入我大昊境內的,豈能不遵守我大昊的法度?”
拓跋冰玉斜眼睥睨地看著吳建孝:“姑奶奶我就不遵守,怎麼著?想打?”
隨著她一擺手,隊伍裡的赤羅兵們一起拔刀在手,惡狠狠地看向吳建孝和他帶的吳家軍官兵們,陳明、楊寧等人對視一眼,也齊齊拔刀在手。
一時間,夏華的部下們和拓跋冰玉的部下們儼然是並肩作戰了,場面莫名怪異。
現場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吳建孝看著拓跋冰玉和這個架勢,臉色變幻不定,心念急轉。
雙方真打起來的話,吳建孝這邊擁有著壓倒性的實力優勢,完全能把夏華、拓跋冰玉的部下們殺得乾乾淨淨,但這麼做就等於引發大昊和奉國新一場的戰爭了,非同小可,對大昊肯定是弊遠大於利的,對吳家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吳建孝反覆觀察著拓跋冰玉,他非常確定,對方毫無虛張聲勢的意思,是真的會動手的。
“好,好。”在不情不願地說了兩個“好”字後,吳建孝的理智壓住了情緒,陰沉著臉帶著手下們轉身離開了。
拓跋冰玉輕蔑一笑,抬手一揚:“走!”
車隊繼續前進,沒人敢攔,旁若無人地透過了山海關。
夏華馬車的車廂裡,透過車窗空隙把剛才全過程都看在眼裡的夏華忍不住大發感慨:“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呀!”
一旁的趙靈妙笑道:“這叫以毒攻毒!”她隨即不笑了,露出一個複雜的神色,“說來真是可悲啊,我等九州人,居然通行不了自家的關隘,竟要靠韃子撐腰,這世道還有天理嗎?”
“駕...”拓跋冰玉策馬到夏華馬車旁,“喂!小白臉!”
夏華開啟車窗,看到拓跋冰玉滿臉得意:“怎麼樣?我說到做到了吧?”
夏華第一次對拓跋冰玉產生了感激,他發自肺腑地道:“謝了!”
拓跋冰玉一臉豪爽地道:“不用謝!我說了,就當報答你救我了!”
看著拓跋冰玉,夏華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跟這個野女人長期合作?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夏華否決了,因為行不通,他和拓跋冰玉這次合作只是一個偶然事件,如果長期合作,拓跋冰玉肯定想知道運到關內的到底是什麼貨,拓跋冰玉背後的拓跋野龍等奉國高層也會參與進來,麻煩就大了。
“看來,這個冬天確實做不了生意了...”夏華有點不甘心,但必須接受現實。
入了山海關,眾人徑往燕雲城。
艮州下轄七個郡,其中之一是燕雲郡,位於艮州東北部,山海關在行政劃分上屬於該郡,燕雲城是該郡的郡城,距山海關四十多里。
大昊和奉國議和的和約條件之一是雙方在邊境開放互市,共設有五處,四處在坎州邊境,一處在艮州邊境,便是燕雲城的這處。
在互市,兩國各地商賈雲集,九州出產的茶葉、瓷器、絲綢、布帛、漆器、木器、鐵器、糧食、瓜果等商品得以進入關外,關外出產的馬匹、牛羊、皮貨、藥材、玉石、珍珠等商品也得以進入關內,可謂跨國貿易,紅紅火火。
從表面上看,這種雙邊商貿是互利雙贏的,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互市貿易帶來的巨大利潤基本上落入了高層權貴、地方豪強的手裡,廣大老百姓並沒有從中獲益,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有大批的“有背景的不法分子”大肆鑽漏洞、損公肥私,盜取了大量的國家的財產。
魚龍混雜,泥沙俱下,林林總總,一言難盡。
入關後,天很快就黑了,隊伍停在官道邊的一片樹林裡,搭起帳篷野營過夜。
從馬車上跳下,夏華派人叫來同在隊伍裡的盧欣榮。
“殿下,有何吩咐?”盧欣榮請示道。
“我們不進城,也不去城外的互市,樹大招風,防止節外生枝。”夏華交代道,“按照時間,你父親這時候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入關了並且在趕過來吧?你立刻去約定地點跟你父親碰頭,轉告他,
這批貨出手後,糧食和衣被布帛不怎麼需要買了,多買打造盔甲兵器軍械的鐵料、皮革、絲棉、油漆等物和豬油等生產肥皂香皂的原料,通知那些商人,由於氣候和交通原因,我們這個冬天裡不能繼續出貨了,明年開春後才能再出貨,
他們可以預定明年的貨,老規矩,要提前支付三成的貨款作為定金,而且願意相信我們、預定貨給定金的,明年第一批貨有九折優惠。”
盧欣榮肅然領命:“明白!”
夏華這麼做是沒辦法的事,這個冬天確實做不了生意了,乾脆把最後一單儘量做大一些,多回籠一些資金,多買一些物資和原料回致遠城,接下來的時間裡,工廠不停工,繼續生產,明年開春後把積攢了大半個冬天的貨一下子投入市場。
肥皂和香皂非常搶手,夏華完全不愁賣不出去,而且經過這個冬天的缺貨,市場在明年開春時會相當“飢渴”,恰好起到了“飢餓營銷”的效果,並且經過這個冬天,肥皂和香皂在關內各地也會更加廣為人知,市場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