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圈養她一輩子(1 / 1)
蘇老沉吟了片刻。
“這寒氣是從下焦直逼而入,像是久浸冰水,且時間很長,長到寒毒滲進了骨髓。事後又沒有及時驅寒調理,才使情況加重,亦或者又因長途奔波,環境驟變,讓寒氣在體內紮了根,把身體侵蝕成了這個樣子。”
他一邊說一邊去到桌案邊,拿起筆。
“要是再拖個兩年……我說句不好聽的,只怕要步那林黛玉的後塵,燈盡油枯而亡了。”
久浸冰水?
商淮昱聽了蘇老的話,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五年前,禾初消失前一晚發生的事,他知道的並不完整。
這些年,他也有意查過。
但凡是和她有關的事,樁樁件件都像被罩上了一層幕布,線頭分明就在眼前,可伸手一扯,卻什麼都沒有。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隔絕他和她。
“那她還能調理好嗎?”
“調養不難,難在守得住。吃藥、扎針這些都是旁人對她的努力,可若她自己不肯將息……”蘇老搖了搖頭,“總之一句話,她守得住,我治得好。”
蘇老開了方子,助理送他出去。
商淮昱去廚房,親自給禾初熬藥。
助理站在廚房門口,欲言又止。
“什麼事?”
商淮昱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
“裴總放話,讓您在天黑之前把他太太送回去,不然他會讓您知道後果。”
商淮昱哼笑一聲,“那就讓我瞧瞧,這些年他的本事有沒有長進。”
“那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就不到您這兒來了,有什麼事,我們加密聯絡。”助理道。
商淮昱點了點頭。
禾初被夢魘纏住了。
一會兒是刺骨的江水沒過頭頂,一會兒是滿目的血腥硝煙撲過來。
她呼吸又淺又急,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
終於,是自救意識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她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可腳下卻是暖的。
她遲緩地動了動腳趾,商淮昱的掌心便迅速捂了上來。
禾初半撐坐起來一看才發現,是他坐在床尾,替自己捂腳。
禾初迅速蜷縮起來,把雙腳收了回來。
商淮昱倒是沒介意,起身去拿溫在床頭的中藥。
“乖,我放了糖的,把它喝了。”
禾初撇開臉,“你說過,只要我配合診脈,就會放了我。”
商淮昱吹了吹碗裡的藥汁,“我說的是會考慮。”
禾初對他的厭惡感只增不減,“跟我玩文字遊戲有意思嗎?”
商淮昱卻耐心十足,“初初,為你自己的身體好,別用不吃藥跟我慪氣。”
把她綁到這個地方來,逼她吃藥,逼她留下,卻還說不許跟他慪氣。
禾初被他的話氣笑了,轉頭看向他,滿眸諷刺。
“所以,你覺得這樣做我就能感激你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能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我會很高興。”
商淮昱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真誠,但禾初卻輕嗤一聲,“這些話你留著騙鬼去吧,我不信你,也不會吃你的藥。你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商淮昱將藥碗放回床頭櫃上,沉默了片刻,道:“第二個條件我想好了。”
“是什麼?”禾初問。
“不許推開我。”
禾初盯著他,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那第三條呢,”她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是不是讓我做你的玩具,任你擺弄?”
“我會讓你走的。”商淮昱說道。
禾初頓了一下,“什麼時候?”
商淮昱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等你身體徹底康復。”
禾初看了他兩秒,一把拿起床頭的藥碗,仰頭灌了下去。
雖然放了糖,但藥汁還是苦得讓她皺起了眉。
剛把碗放下,商淮昱便往她嘴裡塞了一顆糖。
他仍記得她吃不了一點苦。
以前她喝完中藥,他也會餵給她一顆糖,只不過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就是在她放下碗的瞬間,猝不及防地將糖渡進她嘴裡。
每次禾初總會紅著臉說他照顧病人也沒正形。
但商淮昱說這樣喂的糖吃起來更甜,下次還是這麼喂。
往事有多甜,回憶起來就有多澀。
禾初把空碗往床頭櫃上一擱,側身躺了回去,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商淮昱沒有生氣,而是替她把被角掖好,輕聲問道:“我去給你做晚飯。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禾初沒有吭聲。
兩人算是達成了約定。
晚飯時,商淮昱端上來了三菜一湯,清炒山藥、百合蒸蛋、白灼菜心,配了一碗紅棗烏雞湯。
清淡,軟糯,每一道都是為了照顧她現在的身體。
禾初沒有牴觸,因為她清楚,要快點好起來,就必須得吃些東西。
商淮昱夾了一筷子山藥放進她碗裡。
禾初沒有碰那塊山藥,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心,低頭慢慢吃著。
商淮昱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又給她盛了一碗湯,擱在她手邊。
禾初依然沒動,要喝湯,她自己盛。
商淮昱終是被她嫌棄自己的舉動氣笑了,“初初,你真倔啊。”
禾初沒有回答。
多吃飯,才能有精神,快點恢復好身體,就能早日離開這裡。
商淮昱倒是沒再多說什麼,只要她肯多吃一點,怎麼樣對他都行。
夜裡。
大概是白日裡躺得太久,此刻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這個時間,商淮昱不在,她索性坐起來,光著腳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
意外的是,門居然沒鎖。
禾初立刻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壁燈很明亮。
這裡應該是一棟花園洋房。
屋內的陳設不像是新佈置的,但物件看起來都很新。
經過幾間關著門的房間,她最後被一扇虛掩的門擋住了去路。
門縫裡透出暖色的燈光,還有商淮昱低沉的聲音。
禾初站住了。
“……所以,根據她現在的情況,調養兩年能好起來嗎?”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商淮昱的聲音透著不耐煩,“我不讓他們找到的人,他們就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到,別的都不需要考慮,我只關心她的身體,還有……五年前那個晚上的全部真相!”
禾初聞言,全身血液凝固。
他從始至終就沒打算兌現承諾。
他是要折斷她的翅膀,藏匿她,圈養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