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1 / 1)
朱若楨醒來的時候,滿院子都是嚎哭聲。
他穿越了,成為大明靖江王的獨子。
這本是天潢貴胄的開局,可睜眼一看,卻是地獄模式。
崇禎帝煤山自縊,已過六年。
南明永曆朝廷一退再退,半壁江山搖搖欲墜。
而他的父王,靖江王朱亨歅,數日前死守桂林,被俘殞命。
和屋外哭喪的人一樣,朱若楨此刻哭死的心都有了。
別人穿越是龍傲天開局,他倒好——
慘死的爸、軟弱的媽;崩壞的山河、破碎的家……
如今清軍鐵蹄已踏破桂林,下一個死的,就是他這個大明藩王餘孽。
可事已至此,難道要坐以待斃?
那是死路一條!
唯有奮力一搏才有生機。
朱若楨振奮精神,默默走進了隔壁正房。
此時,王府親軍百戶梁勝正向他的母親哭訴:
“夫人,王爺說什麼也不肯逃,誓與桂林共存亡,被俘後沒多久,就被孔有德那個叛臣縊死在了西門外的民房裡……”
朱若楨走上前問道:“王府裡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活下來嗎?”
“小王爺,郡主被孔有德投了井,王妃拔劍自刎。下人們慘遭清軍屠戮,怕是沒有活口了……”
側妃秦氏癱坐椅上,淚如雨下,幾欲昏厥。
半月前她剛剛喪父,如今又喪夫,接二連三的噩耗,早已令這深閨婦人支撐不住了。
朱若楨握緊拳頭,冷厲道:“桂林丟了,南寧府也不安全!留在這裡只能等死,當務之急是趕緊逃命!”
所有都驚愕的看著他。
從前,這位小少爺整日待在書房,不僅沒半點主見,膽子更是出奇的小,否則也不會驚聞父王身死就哭的昏死過去。
怎麼醒來之後怎麼就變了個人似的?
無人回話,朱若楨便看向了一旁的舅舅秦繼業。
“舅父,秦家和王府是姻親關係,南寧一旦淪陷,你也要大禍臨頭了,還是召集扈從跟我一起跑路吧。”
秦繼業是南寧府巡檢,相當於現代的交警隊長。聽到大外甥的話,他也是十分認可。
“好,我們一起走,可是該去哪裡呢?”
“潯州!”
潯州府是少數民族聚居區,民風彪悍。
從朱元璋的洪武年間開始,潯州的叛亂就沒停止過,清軍短時間內不會進犯,絕對是武裝割據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靖江王府在潯州平南縣有一座私有田莊——太平莊。
有地盤,有糧草,才能活下去。
“梁勝,你立刻清點王府親衛,再從外面收攏一些潰散明軍,湊齊一百人!”
“舅父,你以巡檢身份開路引,變賣家裡的古董字畫,只留黃金白銀!亂世,只有硬通貨才能救命!”
“母親,收拾細軟,輕裝簡行,我們連夜出發!”
一連串指令脫口而出,條理清晰。
秦繼業怔了怔,隨後拍了拍朱若楨的肩膀笑了。
“大外甥,你這是……開竅了?放心吧,舅舅拼死也會護你周全。”
朱若楨笑著感謝,隨後找了張輿圖研究起來。
他對明末的歷史瞭解不多,原主又是個不諳世事的書呆子,只能抓緊時間補課了。
現如今,只有四川和雲南還在大明手裡,永曆帝被清軍打的四處逃竄,投奔他恐怕會落得和父王一樣的下場。
向大清投降?這條路更走不通。
明末,各地藩王幾乎都選擇站著死,僅有幾個沒骨頭的王爺選擇投降,到最後也都被順治帝殺了。
朱若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先找個地方苟起來。
至於以後要不要揭竿而起,那就要看自己這個未來人的頭腦,能否在這亂世裡大有一番作為了。
——
當晚,趁著夜色,一行人分批悄然離開了南寧府,城外集合後啟程開赴潯州府(今桂平)。
路上,朱若楨清點了一下隊伍。
王府護衛30人,太監侍女16人,潰兵走卒147人,馬15匹……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
從南寧到潯州的路並不好走,很多地方馬車根本過不去,跋山涉水的走了五天,終於抵達了位於潯州府平南縣的太平莊。
這麼多人闖進田莊,很快就驚動了莊主,他帶齊了護院、佃農跑了出來,拎著農具和府衛對峙,端的是威風八面。
“你們是什麼人?此乃靖江王私田!嘉靖爺賞的!你們膽敢擅闖,不想活了嗎?”
梁勝扔出自己的王府腰牌,沒好氣的說道:“夫人和小王爺要來住一段時間,還不趕緊迎進去!”
“哪個夫人?哪個小王爺?”
也不怪莊主多嘴。
原來的靖江王是朱若楨的二叔朱亨嘉,他的兒子朱若極也被稱作小王爺。
不過朱亨嘉的野心太大,妄圖稱帝,四年前死於南明政權的內鬥中。
父親朱亨歅是臨危襲爵。
這莊田距離桂林太遠,鞭長莫及,又時逢亂世,想必父王也沒有派人來清查過,故而導致這莊主狐假虎威,這趾高氣昂的樣子,怕是連當地知府都不放在眼裡。
“我是靖江王獨子朱若楨,難道也不能進去?”
看到朱若楨身上的龍紋袍服,莊主連忙行禮,卻也並沒把腰彎下去多少,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按規矩確實不能。任何人想進莊都需要有王爺的手令。小王爺,您如若沒有手令,還是和側夫人住在山下吧。”
朱若楨心裡冷笑,這莊主說話時眼睛亂轉,顯然是心裡有鬼。
這莊子裡,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是草芥了人命,就是貪汙了錢糧!
“莊主,近前來。”
“是,小王爺。您叫我……”
呲——
朱若楨一把抽出梁勝的佩劍,直接抹了莊主的脖子,鮮血四溢。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十六歲的小孩子!
溫潤如玉的小王爺!
王府人盡皆知的書呆子!
居然提劍殺人了——
“楨兒!”
秦氏驚聲後又捂住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兒子能幹出來的事。
秦繼業相對鎮定,他緊緊握住朱若楨顫抖的手,取劍刺入還在抽搐的莊主的後心。
“大外甥,別怕,有舅舅在。”
朱若楨穩住心神,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兩世為人,第一次殺人。
但他不得不殺,否則連個山莊都進不去,何談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