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等一等！（1 / 1）
此時此刻，朱元璋這句冰冷的威脅，讓趙洵渾身上下汗毛都豎了起來。
特奶奶的。
這位洪武大帝，果然跟電視劇裡演的一樣，殺伐果斷，心狠手辣！
但反過來想，也正因如此，才更凸顯他對馬皇后的情深義重。
一個能為妻子放下帝王架子，甚至流露出無助一面的男人，絕對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暴君。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趙洵強壓下心頭恐懼，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如今的他，有了系統灌頂，已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的穿越者。
而是一名專業的醫生。
“來人，備一盆滾水！”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朱元璋眉頭一皺，但還是揮了揮手。
很快，一名小太監便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開水進來。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趙洵將那晶瑩剔透的“琉璃針筒”浸入滾水中。
“這是……在做什麼？”
一名太醫忍不住小聲嘀咕。
趙洵懶得解釋。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針筒，又從藥箱裡拿出一支裝著青黴素的小瓶，抽了極少的一點藥液。
然後，他走到鳳榻前，撩起馬皇后衣袖，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
“皇上，草民需先在娘娘手臂上試針，以觀後效。”
趙洵一邊說著，一邊用碘伏棉籤在馬皇后的手臂內側擦拭。
那微涼的觸感和古怪的藥味，讓昏沉中的馬皇后輕輕蹙眉。
趙洵沒有猶豫，捏起一小塊皮膚，針尖迅速刺入。
“唔……”
一聲極輕的悶哼從馬皇后喉間溢位。
她本就虛弱，這一下刺痛讓她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你幹什麼！”
朱元璋瞬間炸毛，一把抓住趙洵的肩膀，雙目赤紅，力道像是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咱不是讓你治病嗎，你為何要弄疼咱的妹子！”
“皇上息怒！”
趙洵疼得齜牙咧嘴，但思路卻異常清晰，“此為‘皮試’，乃是試探娘娘鳳體，是否會與此神藥相沖！”
“若無此步，貿然用藥，一旦藥性衝突，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點小小的刺痛，是為了避免更大的風險！”
他語速極快，條理分明，沒有絲毫慌亂。
朱元璋抓著他的手微微一僵。
看著趙洵那坦然無畏的眼神，又看了看榻上妻子手臂上那個小包，他胸中的怒火終究還是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咱再信你最後一次。”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坤寧宮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馬皇后手臂上的那個小鼓包，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負手而立，身軀全程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那群太醫，則是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神裡混雜著驚疑、嫉妒與一絲不為人知的期盼。
他們既希望趙洵失敗，以證明自己的無能並非個例。
又盼望著趙洵成功，拯救這位令他們真心欽佩愛戴的皇后娘娘。
一刻鐘，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趙洵仔細觀察著皮試部位，確認沒有出現紅腫、瘙癢等過敏反應，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幸好！
不過敏！
否則，他雖然還有其他方案，但無疑要麻煩許多。
“皇上，娘娘鳳體與神藥相合，可以正式用藥了！”
說罷，趙洵再次將針筒消毒。
這一次，他抽了足足半管青黴素藥液，然後走到床榻另一側，避開朱元璋能直接動手的範圍。
接著撩起馬皇后另一邊手臂的衣袖，用碘伏擦拭皮膚之後，穩穩地將針頭刺入。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閃爍著寒芒的細針，刺破了皇后金貴的肌膚。
而那淡黃色藥液，隨著趙洵拇指推動，被一點一點地注入了其體內。
整個過程，趙洵神情專注，手腕沉穩，沒有一絲一毫顫抖。
彷彿他手中做的，不是一件足以誅滅九族的驚天大事。
只是鄉野間一次再尋常不過的診治。
打完針，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住針眼。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趙洵並指如劍，在馬皇后頭頸處的某處穴位上輕輕一點。
原本還蹙著眉的馬皇后，呼吸瞬間變得平穩悠長，徹底沉睡過去。
“你又做了什麼？”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點了娘娘的睡穴，能讓她睡得更安穩些。”
趙洵收起藥箱，站起身，對朱元璋躬身一揖，“皇上，藥力已入血脈，接下來只需靜待藥效發作即可，在此期間，切記萬不可打擾娘娘休息。”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太監道：“留幾個宮女在這裡，給咱好生看著！”
隨即，他轉身對那群太醫怒喝：“你們這群廢物，都給咱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一行人狼狽地退出了寢宮。
……
殿外。
秋風蕭瑟，吹得廊下的宮燈微微搖晃。
趙洵剛一站定，就看到一個身穿杏黃色常服的青年快步迎了上來。
那青年身形挺拔，面如冠玉，雖眉宇間滿是憂色，卻依舊難掩一股溫潤儒雅的氣度。
行走之間，龍行虎步，自有一番威儀。
“父皇！”
青年對朱元璋行了一禮，聲音急切，“母后情況如何？”
“標兒，你來了。”
朱元璋看到他，臉上的暴戾之氣稍稍收斂，嘆了口氣，“你母后剛用過藥，現在暫時睡下了，是好是壞，還不知道。”
來人正是大明太子，朱標！
趙洵心中微動，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眼。
果真是日月之表，龍鳳之姿。
這溫文爾雅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
與史書上那個仁厚寬和的形象，如出一轍。
與此同時，朱標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眼中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父皇，這位便是……”
“一個除了他之外，便無人能救你母后的神醫。”
朱元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太子朱標不由地渾身一震，深深看了趙洵一眼，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三人就這樣在殿外廊下，陷入了焦灼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之前在殿內還能勉強鎮定的朱元璋，此刻徹底沒了帝王的威儀。
他滿臉不安，顯得十分焦躁，不斷來回踱步。
時而抬頭望向緊閉的殿門，時而又惡狠狠地瞪一眼趙洵。
“不是說見效奇快嗎？這都快一個時辰了，為何還不見半點動靜！”
終於，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低聲咆哮道，“你小子，是不是在騙咱？！”
“父皇息怒！”
朱標連忙上前勸解。
那群被趕出來的太醫，見狀立刻圍了上來，開始再次發難。
“皇上，臣早就說過，此子來路不明，妖言惑眾！”
“不錯！哪有什麼藥能見效如此之快？分明是欺君罔上的騙術！”
“他給娘娘用的那東西，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定是害人的巫蠱之術！懇請皇上立刻將此獠拿下，嚴刑拷問！”
“……”
一時間，群情激憤。
朱元璋本就心煩意亂，被他們這麼一煽動，眼中殺機再也無法遏制。
他死死盯著趙洵，手上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讓趙洵窒息。
“說！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趙洵被他勒得滿臉通紅，卻只是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皇上……再……再等等……”
“等？咱看你是想等死！”
朱元璋怒吼一聲，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將趙洵提起來摔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寢宮大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
一名宮女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臉上表情又是震驚，又是狂喜，就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皇上！太子殿下！”
“娘娘……娘娘她醒了！”
“不僅醒了，而且看上去氣色還好了許多，就連身子也不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