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說神醫不會殺人?(1 / 1)
一管藥劑憑空出現在掌心。
趙洵沒有猶豫,拔開瓶塞仰頭灌了下去。
藥液入喉的瞬間冰涼刺骨,然後地獄來了。
咔咔咔咔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鳴聲,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拆碎重組,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被撕裂重建。
趙洵疼的縮起身體,死死咬住被角,連喊都喊不出來。
這種痛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等痛感消退他癱在床上大口喘氣,渾身被汗水浸透。
但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了上來,那是力量,他隨手攥了一下床沿木板,咔嚓一聲床沿直接被他捏碎了一塊。
趙洵低頭看著手裡的木屑,又看了看床沿上缺掉的豁口。
“這也太離譜了。”
他試著站起來,整個人輕盈的不像話,身體裡充滿了力氣。
更誇張的是聽覺,院牆外巡邏禁軍的腳步聲,他能清晰分辨出有幾個人走到了哪個位置,甚至連甲冑摩擦的細微聲響都一清二楚。
在這個動不動就掉腦袋的時代,這具身體就是他最大的保命資本。
趙洵心中狂喜,正準備好好感受一下。
咔噠一聲極輕的響動從屋頂傳來。
如果是強化之前他絕對不可能聽到這個聲音,但現在他聽到了,而且聽的清清楚楚,瓦片被人踩動。
趙洵心頭一緊屏住呼吸,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傳來,窗栓被鋒利的東西一點一點撥開。
不是錦衣衛,錦衣衛是朱元璋的人,要監視他直接站在院子裡就行沒必要半夜撬窗戶,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趙洵瞬間熄滅油燈,無聲無息的從床上滑下來貼著牆角蹲好。
月光從被撥開的窗縫裡透進來,一道黑影翻入屋內,落地幾乎沒有聲響身法極其詭異。
趙洵沒有動,他在等,如果對方是來偷藥箱的還有的談。
黑影落地之後停頓了一瞬,然後徑直朝床鋪走去看都沒看桌上的藥箱一眼。
走到床邊他右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反握高舉過頭,刀尖對準的位置是趙洵剛才躺著的枕頭,那是心臟的位置。
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殺人的。
趙洵後脊發涼,但隨即被一股怒意取代。
他穿越過來不到一天差點死了三四回,好不容易熬到現在又來。
黑影一刀紮下去,匕首沒入枕頭髮現不對猛的回頭,趙洵已經動了。
他不會武功沒有招式,但他有一具被系統藥劑徹底改造過的身體。
黑影反應快的驚人,回身的同時匕首橫削直奔趙洵咽喉,刀鋒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是淬了毒。
趙洵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判斷,身體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上半身猛的後仰,匕首貼著鼻尖劃過差了不到一寸。
右手同時探出,五指扣住了黑影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聲骨裂聲清晰響起,趙洵甚至覺得自己沒怎麼用力,對方的手腕就斷了。
黑影悶哼一聲匕首脫手,但這人狠到了極點,手腕斷了竟連退都不退,左手成爪直扣趙洵喉嚨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說明一件事,來人根本不打算活著回去,從一開始就是死士。
死士意味著幕後的人,絕不會讓任何線索指向自己。
“給臉不要臉。”
趙洵怒從心起,右拳轟出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樸實無華的一記直拳。
砰的一聲拳頭砸在黑影胸口的瞬間,趙洵感覺到了肋骨碎裂的觸感。
黑影整個人騰空飛出撞碎了身後的屏風,重重摔在地上嘴裡噴出大口鮮血,再也沒能站起來。
趙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一拳,就一拳。
如果沒有系統這管藥劑,他今晚就是一具屍體,明天太醫院的人來收拾房間,發現的就是一個被毒匕首捅穿心臟的倒黴蛋。
誰會在意一個鄉野來的落第秀才死在宮裡,朱元璋會震怒但也僅此而已,死人不會說話,幕後的人會換一種方式繼續做他們想做的事。
想到這裡趙洵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扯掉了黑影臉上蒙著的黑布。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面白無鬚,皮膚細膩,下巴光滑的不正常。
太監,這是一個太監。
趙洵心裡咯噔一下,太監意味著這個人是宮裡的人,能在皇宮內部自由行動,不需要翻牆也不需要躲避巡邏,因為他本身就屬於這裡。
“你是誰的人。”
趙洵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那太監胸腔已經塌陷了一半嘴角全是血,按理說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但他看著趙洵竟然笑了。
然後趙洵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咯吱響,是牙齒咬碎硬物的聲音。
“不好。”
趙洵想掰開他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太監的身體猛的抽搐了兩下,七竅同時滲出黑血整個人在趙洵手裡徹底軟了下去。
槽牙藏毒囊咬碎即死,連審訊的機會都不給。
趙洵把屍體放在地上開始搜身。
腰間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衣服是最普通的太監服飾,淬毒匕首也沒有標記。
但當他翻開太監左臂的袖子時動作停住了。
手臂內側靠近肘彎的位置,烙著一朵刺青。
紅色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顏色鮮豔異常,是用特殊手法烙進皮膚的。
趙洵雖然是歷史系學生,但他對明朝的瞭解大多來自課本,這種東西他從來沒見過。
他開始排除,不是劉御史,劉御史只是個文官,就算想報復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內安排一個藏毒囊的太監死士來殺人。
這不是文官的手段,文官彈劾用奏摺不用匕首。
不是王德仁,王德仁剛被嚇破了膽,這時候派人殺自己等於自投羅網,他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
一個太醫院院使,犯不著為了一間百草園去冒滅族的風險。
那到底是誰,能在皇宮裡安插死士,說明這股勢力的觸手已經深入到了宮廷內部。
能在趙洵進宮不到一天就決定動手,說明他們的情報網反應極快,而且對趙洵救活馬皇后這件事有著強烈的牴觸。
誰不希望馬皇后活著,這個問題一冒出來,趙洵的後背就竄起一股寒意。
他蹲在屍體旁邊握著那把淬毒的匕首,盯著太監手臂上那朵蓮花。
一個能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安插死士的勢力,一個連太監都甘願咬毒自盡絕不吐露半個字的勢力,一個在他進宮第一晚就要取他性命的勢力。
“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裡到底是誰,不僅有膽子還有能力,來殺一個剛剛救了皇后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