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豪強的噩夢(1 / 1)
縣庫搬空了,可沈落心裡門兒清——那點陳糧連塞牙縫都不夠。真正的油水,在那些朱門繡戶裡頭。
天剛擦亮,沈落沒急著開倉。
他讓猴子在縣衙門口貼了張告示,白紙黑字就一句話:
"即日起,平陽縣賦稅減半。凡囤糧逾千石者,借三成予軍,秋後歸還。"
這張紙一貼出去,整座縣城都炸了鍋。
……
福康號,平陽縣最大的糧鋪。
錢福正歪在紫檀太師椅上,眯著眼吞雲吐霧。黃銅水煙壺咕嚕咕嚕響著,煙氣裡浮著一股子甜膩的鴉片香。
"老爺!老爺不好了!"
管家連滾帶爬撞進來,臉白得像剛刷過漿。
錢福眼皮都沒抬:"天塌了?"
"那個沈落……他、他貼告示,說要借糧!"
"借?"錢福嗤笑一聲,慢悠悠吐出個菸圈,"一個死囚出身的泥腿子,也敢來敲我錢家的竹槓?"
他把煙槍往桌上一磕,火星子濺出來。
"去,告訴他。福康號的糧,餵狗都不給他一粒。"
訊息傳得比瘟疫還快。
不到半日,城裡十幾家大戶全關了門。有人暗中串聯,有人偷偷寫信,還有人已經備好了狀子,準備聯名告沈落"勒索鄉紳"——這罪名往上一遞,夠他掉三回腦袋。
……
午後,縣衙。
沈落歪在公案後頭,手裡拋著塊玉佩。羊脂白玉,雕著個"福"字,是錢福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早上偷偷送來的,想花點小錢買條平安路。
"錢老爺到了麼?"他頭也不抬。
猴子壓著嗓子:"說身子不爽利,來不了。"
"哦?"沈落笑了,那笑容像臘月裡的冰碴子,"那我去給他……治治病。"
他站起身,精鋼長刀往案上一拍,震得硯臺裡的墨汁濺出老高。
"二娃!"
"在!"
門板轟然洞開,二娃提著那柄五十斤的陌刀闖進來,每一步都像夯土機砸在地上。
"帶五十個弟兄,去福康號。"沈落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告訴錢老爺,我來……借糧了。"
……
錢家莊園,朱門高牆。
牆頭上站滿了護院,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沈落單騎立於門前,仰頭看著牆頭那個胖成球的老東西,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錢老爺,我給你兩條路。"
錢福扶著牆垛,臉漲得通紅:"沈落!你敢造反?!老夫是縣尊舉薦的鄉賢!動我一根汗毛,朝廷饒不了你!"
"第一條,"沈落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往下說,"開門,交三千石糧。我記你個'義商'的名頭,保你全家太平。"
"做夢!"錢福嘶吼,"放箭!給我放箭!"
幾支歪歪斜斜的冷箭射下來,沈落連刀都沒拔,身子微微一側,箭矢擦著甲冑釘進土裡。
"敬酒不吃。"他搖了搖頭,"二娃,拆門。"
"好嘞!"
二娃往後退了七八步,猛地加速,五十斤的陌刀掄圓了,帶著破風的尖嘯劈在朱漆大門上——
"轟!"
門板裂開一道口子,木屑紛飛。
"再來!"
"轟!"
"轟!"
三刀。
千斤重的門閂應聲而斷,兩扇朱門轟然倒塌,濺起漫天黃塵。
"殺——!"
死囚軍像一群餓紅了眼的狼,從門洞裡湧進去。
護院家丁哪見過這陣仗?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星,刀刀見血,招招奪命。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莊園裡就只剩跪地求饒的份。
沈落踩著碎磚爛瓦,踱進內院。
錢福被人拖死狗一樣拽到大堂,褲襠溼了一片,嘴裡還在硬撐:"沈落!你不得好死!你……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
沈落蹲下身,刀尖挑起那張抖成篩子的胖臉,"我的報應,就是親手送你們這群蛀蟲上路。"
他站起身,刀尖一甩,血珠濺在牆上。
"猴子,查賬。福康號這些年吞了多少民田,逼死了多少人,偷了多少稅——一筆一筆,給我算清楚。"
"是!"
半個時辰後,賬本攤在沈落面前。
強佔民田三千畝,逼死佃農二十七口,偷漏稅銀十萬兩。血債累累,罄竹難書。
沈落合上賬本,看著癱在地上的錢福,忽然笑了:"錢老爺,你富得流油,卻捨不得借我三千石糧去打蠻子?"
他俯下身,聲音輕得像耳語,又冷得像刀鋒:"既然你這麼愛錢……那就帶著你的錢,下地獄去花吧。"
"不!沈將軍!沈爺爺!饒命啊——!"
錢福屎尿齊流,腦袋磕得青磚咚咚響。
沈落一腳踹開他,長刀指向天際。
"傳令!"
"福康號所有糧秣,充公!一半散給城外流民,一半入軍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院噤若寒蟬的人頭,聲音陡然拔高:
"錢福一族,男丁編入死囚營,女眷沒入營籍。從今往後,誰再敢阻我軍抗蠻——"
刀光一閃,劈斷了堂前的旗杆。
"這就是下場!"
……
【叮!抄沒豪紳,賑濟流民,煞氣+5000,民心+1000。】
【解鎖:初級屯田制(需2000煞氣)】
沈落瞥了眼虛空中的提示,嘴角扯出一絲弧度。
這世道,講道理不如講刀。
這天下,終究是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