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錢能使鬼推磨(1 / 1)
“擋路的小賤蹄子,滾開!”
李大狗猙獰著臉,仗著身強力壯,伸手就要去撥拉擋在門口的李芝芝。
他身後那三十幾個壯漢,個個眼睛裡冒著幽幽的綠光,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看見金山後的畜生相。
“誰敢動我江大哥,我跟他拼命!”
李芝芝尖叫一聲,虎口雖然在淌血,但手裡的開山刀卻握得死死的,對著李大狗的面門就劈了過去。
“瘋丫頭,你還真敢劈你親大伯?”
李大狗嚇得往後一蹦,卻指揮著身後的兩個後生:“李鐵蛋,李二順!上去把這瘋丫頭給我按住!等拿到了參,這丫頭隨便你們怎麼發落!”
那兩個後生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一抹貪婪,搓著手就準備撲上來。
“咳……咳咳……”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裡屋傳來。
江山河動了。
他沒有下炕,依然那樣半靠在被垛上,但他伸手掀開了被子,從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內兜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三張嶄新的、散發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
“李大狗,你是想要這株參,還是想要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江山河的話讓剛衝進屋裡的十幾個壯漢齊刷刷地釘在了原地。
所有人,包括正準備衝上去的李鐵蛋和李二順,目光瞬間鎖定在了江山河指縫裡的那三十塊錢上。
那可是整整三十塊啊!
在那個幹一天活分不到兩毛錢的六道溝子,這三十塊錢就是整整兩百斤大米,或者是三口之家整年的油鹽錢!
“江家小子,你少拿這幾個毛錢忽悠人!”
李大狗嚥了口唾沫,強撐著橫勁,“那百年老棒槌值幾十上百!你這三十塊錢,打發要飯的呢?”
“幾十上百?”
江山河冷笑一聲。
“大伯,你是拿主意的,你當然想要幾千塊去縣城蓋大房子。可各位兄弟,你們好好想想,這參要是被大伯拿走了,你們能分到幾個子兒?”
人群裡一陣騷亂,幾個漢子的眼神開始閃爍。
江山河沒給李大狗說話的機會,他猛地一揚手,那三張十塊錢的鉅款順著指縫飛出,落在了那群漢子的腳邊。
“這是省城供銷社給的第一筆預付款。”
“只要貨收得好,這種錢,天天都有。這三十塊錢,誰能把這幾個鬧事的外賊趕出去,這錢就是誰的!”
“錢!”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原本鐵板一塊的李氏宗族,在看到那三張活生生的大團結掉在泥地上的那一刻,瞬間崩潰了。
李鐵蛋離得最近,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餓虎撲食,死死地將其中一張壓在手底下,嘴裡咆哮著:“這是俺的!俺家要買糧!”
“鐵蛋你敢動俺的錢?”
旁邊的李二順眼睛紅了,不僅沒去抓剩下的錢,反而一拳砸在李鐵蛋臉上。
屋子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反了!都反了!”
李大狗氣得跳腳,想上去撿剩下那兩張,卻被自家親堂弟一膀子撞開了。
“大哥,江山河說得對!這錢是實打實的,那人參就算賣了,你敢說你能分給俺們幾個錢?”
“就是!江山河給現錢,你給啥?你給俺們畫大餅子?”
原本衝進來要搶人參的壯漢們,此刻為了地上的三十塊錢,竟然自相殘殺了起來。
拳頭撞擊肉體的悶響、撕心裂肺的咒罵,在小小的破屋裡炸開了花。
“都給俺住手!”
李大狗想去撿最後一張錢,卻被江山河接下來的話徹底送進了地獄。
“李鐵柱,你不是一直想要娶隔壁村的小紅嗎?”
江山河指著人群裡一個身強力壯、卻被李大狗平時當牲口使喚的後生,淡淡地說道,“這三十塊錢只是定金。只要你今天帶頭護著我,護著芝芝,明天我讓你當六道溝子‘收購小組’的組長,一天工錢一塊!”
李鐵柱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一塊錢一天!一個月就是三十塊!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橫肉、還在瘋狂搶錢的李大狗,又看了看炕上那個雖然病弱、卻揮手間能撒出鉅款的江山河。
“俺幹了!”
李鐵柱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轉身一把攥住李大狗的脖領子,像拎雞子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李大狗!你壞了俺們的財路,你想讓全村人餓死,俺今天先廢了你!”
“鐵柱你瘋了……啊!”
李大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鐵柱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砸在眼眶上,整個人像只破口袋一樣摔出門外,直接栽進雪地裡,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宗族血緣,在這一刻,被這三張輕飄飄的紙幣徹底撕得稀碎。
“還有誰想搶?”
江山河依然靠在炕上,哪怕咳嗽還沒完全停下,但他那雙眼睛卻像神像一樣,俯視著這群在地上搶得滿頭大汗的漢子。
屋裡寂靜了。
李鐵蛋攥著錢,李二順搶到了一張,剩下的一張被幾個後生撕爛了,正一人攥著半截在發抖。
他們看著躺在雪地裡哀嚎的李大狗,又看著滿臉寒霜、手裡拎著開山刀的李芝芝,最後,目光全部集中在江山河身上。
那是敬畏,是看財神爺一樣的眼神。
“江……江大哥,俺們是一時糊塗。”
李鐵柱抹了把臉上的血,粗聲粗氣地說道,“這李大狗太不是東西,他攛掇俺們來搶公家的貨,俺們這就把他攆走!”
“滾!都滾出去!”
李芝芝紅著眼睛,手裡的開山刀在空中虛劈了一下,“再敢踏進這院子一步,老孃今天讓你們真見紅!”
一群原本殺氣騰騰的壯漢,此刻像一群喪家之犬,拖著被打得半死的李大狗,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
火把的光芒漸漸遠去,六道溝子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芝芝咣噹一聲把刀扔在地上,整個人虛脫地癱在門口,看著那一地的刨花和血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哭什麼。”
江山河在屋裡招了招手,聲音沙啞卻溫柔。
李芝芝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炕邊,一把抓住江山河的手:“江大哥……那可是三十塊錢啊!你就這麼撒了?”
“心疼了?”
江山河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眼神變得深遠而狠辣,“這三十塊錢,買的是人心。從今天起,李氏宗族散了,六道溝子,只有一個主心骨。”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聽著腦海裡系統因為人口留存而繼續跳動的數字,微微一笑。
“芝芝,去把你爹扶進來。明天,咱們開始擴建加工廠,我要讓這幫泥腿子,徹底離不開我給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