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控篇 第二十六章 暗巷的黑衣人（1 / 1）
周楠右看著那棵小米辣椒，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個世界的人感受到平價的真正美食。
種完小米辣椒，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夕陽掛在西邊的山頂上，把整片菜地染成了金紅色。遠處的圓城城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雄偉，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角樓，角樓上亮起了燈火，像一串明珠鑲嵌在城牆上。
“該回去了。”王添範說，“再晚就趕不上晚飯了。”
一聽到“晚飯”兩個字，幾個人都沉默了。
吃過周楠右做的菜，誰還想吃食堂？
“要不……咱們在外面吃了再回去？”李於剛試探著問。
王添範想了想：“商業區那邊有家麵館還不錯，要不咱們去那兒吃？”
幾個人都看向周楠右。
周楠右搖搖頭：“你們去吧，我先回學校，到學校附近了再買點東西吃吃。”
“你不吃？”吾桃問。
“現在不餓。”
其實是餓的，但他實在不想再吃這個世界的食物了。與其吃那些難以下嚥的東西，不如吃點水果零食。
吾桃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那我也不去了，跟你一起回學校。”
“我也不去了。”張博文說。
“那算了，都回去吧。”王添範說，“反正吃了右子做的菜，我也看不上別的了。”
幾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路上，吾桃突然問：“周楠右，你以後想做什麼？”
周楠右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你有這麼好的廚藝，又這麼能打，以後是想當廚師還是當器士？”
周楠右想了想，說：“也許可以兩個都當。”
“兩個都當？”
“嗯。白天當器士，晚上當廚師。或者白天當廚師，晚上當器士。”
吾桃被逗笑了：“你這叫什麼？兼職？”
“差不多吧。”
王添範在旁邊插嘴：“右子，你要是真開飯店，我第一個來吃。不，我讓我全家都來吃！”
李於剛也說：“我也來！到時候我給你當服務員！”
張博文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幫你當收銀。”
周楠右看著這幾個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行，那就說定了。等我真的開了飯店，你們別一個個成了上階高手之後就看不上我的小破店了。”
“哈哈說話算話！”
幾個人說說笑笑，沿著城牆往回走。
從圓城東郊回學校的路，周楠右他們已經走過一次了。
來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正好，一路上有說有笑，誰也沒覺得這條路有什麼特別。但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這條沿著城牆根延伸的小路，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城牆上每隔幾十米掛著一盞電燈，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牆根那一小片區域，越往外越暗。小路另一側是一片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窸窣穿行。
五個人並排走著，但路越走越窄，最後路縮窄到只有兩米多寬。
王添範走在最前面，他手裡舉著一盞從家裡帶出來的手電筒，燈光在夜色中搖搖晃晃，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右側的城牆上，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
“這路怎麼這麼黑啊。”王添範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他雖然長得壯實，但膽子跟他的體型不成正比，尤其怕黑。平時在學校宿舍，晚上起夜都要忍不住叫醒李於剛陪著。
“城牆上那些燈太少了，”李於剛走在他後面，聲音倒是沉穩，“我記得前面有個巷口，過了那個巷口就有路燈了，再堅持一下。”
“哪個巷口？”王添範問。
“就是那個……叫什麼來著，”李於剛想了想，“老城門巷。那條巷子通到城內主街，巷口有個石牌坊，過了牌坊就有路燈了。”
周楠右走在隊伍中間，前面是李於剛，後面是吾桃，張博文走在最後。
他聽著前面兩個人的對話，沒有說話，只是下意識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他在原來世界養成的習慣。開店那十年，他每天都是最後一個離開店的人，關門前總要檢查一遍後廚、前廳、倉庫，確認門窗都鎖好了才走。那條回出租屋的路，要經過兩條暗巷和一個沒有路燈的小區，他走了十年，從來沒有出過事，靠的就是這份警覺。
但今天，他的警覺似乎沒有觸發。
周圍很安靜，除了風聲和他們的腳步聲，什麼都沒有。城牆上偶爾有巡邏的器士走過，燈籠的光一晃一晃的，證明這裡還是圓城的範圍，還在安全區內。
“應該沒事。”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離城門已遠，前方出現了一個缺口。
那是老城門巷的巷口，兩側各有一根石柱，上面橫著一塊石匾，刻著“老城門”三個字。石匾下面的空間就是巷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大嘴。
巷口旁邊立著一根路燈杆，但燈沒亮。杆子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寫著“維修中”三個字。
“到了，”李於剛說，“過了這個巷口，前面就有燈了。”
幾個人加快了腳步。
走到巷口的時候，王添範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李於剛問。
“有人。”王添範舉著燈籠往前照了照。
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地照進巷口，照出了一個人的輪廓。
那人站在巷口正中央，背對著他們，面朝巷子深處。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從肩膀一直垂到腳踝，袍子很寬大，在夜風中微微飄動。他個子很高，比李於剛還高出半個頭，但又瘦得出奇，像一根竹竿插在地上。袍子空空蕩蕩的，彷彿裡面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副骨架。
“麻煩讓一下。”王添範說。
那人沒動。
“你好，請讓一下。”王添範提高了聲音。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連頭都沒回。
王添範回頭看了李於剛一眼，李於剛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
“這位先生，我們要過去，麻煩您讓一讓。”
但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