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控篇 第二十九章 粉色炎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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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右沒有遲疑,邁開腿往旁邊一閃。

吾桃雙手往前一推。

那團巨大的粉色火球從她掌心脫離,帶著呼嘯的熱風,向前方席捲而去。火球在飛行中不斷膨脹、擴散,變成了一道粉色的火牆,鋪天蓋地地壓向那片銀色的針霧。

火與針相遇的瞬間,空氣中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嗤嗤”聲。

銀針在高溫下瞬間熔化,變成一滴滴銀白色的液體,然後蒸發成銀色的蒸汽,在火光中升騰、消散。那層銀色的霧,在火牆面前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火牆沒有停,繼續向前推進,直撲黑衣人。

黑衣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些許的驚訝。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中映著越來越近的粉色火光,嘴角那個機械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計算失誤”的錯愕。

但他的反應極快。

在火牆即將吞沒他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往後一倒。不是摔倒,而是一種極其流暢的後仰動作,像是脊椎裡裝了彈簧,整個人彎成了一張弓。黑袍的下襬在火牆的邊緣掃過,瞬間被點燃,但他已經退到了巷口的陰影中。

他的手指再次彈動,絲線在黑暗中一閃,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一樣,飛速退入巷子深處。黑袍上的火苗在風中熄滅,黑暗重新吞沒了他。

淅淅索索的機械聲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巷口安靜了下來。

粉色的火牆失去了術法之力的維持,在空中散開,變成無數細小的火星,像螢火蟲一樣在夜空中飄舞了幾秒,然後漸漸熄滅。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焦糊味和金屬蒸汽的腥味,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周楠右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筷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吾桃在他身後,雙手垂下來,整個人搖搖欲墜。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額頭上全是汗珠。那團火球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術法之力,她現在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周楠右回頭看到她這個樣子,趕緊伸手扶住她。

“沒事吧?”

“沒……沒事……”吾桃的聲音很虛弱,但嘴角還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累……”

“別說話,省點力氣。”

周楠右扶著她,轉頭看向其他人。

王添範縮在城牆根下,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癱在地上。他的臉上全是驚恐,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李於剛站在他前面,三刺鋼叉還舉著,但手抖得厲害。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但至少還站著。

張博文在最後面,長尖刺槍的槍尖朝後,正警惕地注視著後方的黑暗。聽到前面的動靜停了,他才慢慢轉過來,推了推眼鏡,看著周楠右和吾桃。

“走了?”他問,聲音相比李於剛要冷靜得多。

“走了。”周楠右說。

張博文點點頭,收起槍,快步走過來。

“此地不宜久留,”他說,“先離開再說。”

周楠右同意。他扶著吾桃,對李於剛喊:“剛子,扶一下添範,我們快走。”

李於剛反應過來,彎腰把王添範從地上拽起來。王添範腿軟得像麵條,站都站不穩,李於剛只好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架著走。

“往哪走?”李於剛問。

“原路返回,”周楠右說,“回王記飯店。”

“不報告巡邏器士嗎?”王添範終於憋出一句話,聲音都在發顫。

“報,”周楠右說,“但先離開這條巷子。”

他回頭看了一眼巷口。

石牌坊還在,石匾上的“老城門”三個字在月光下模模糊糊。巷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那黑衣人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周楠右知道,他來過。地上那些銀針融化後留下的銀色痕跡,城牆上那幾支弩箭釘出來的小洞,還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都是證據。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五個人沿著來時的路,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周楠右走在最後面,一隻手扶著吾桃,另一隻手還握著筷子,時刻注意著後面的動靜。他的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風聲、蟲鳴、遠處城牆上的腳步聲、甚至他自己的心跳聲。

沒有異常。

那個黑衣人真的走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前面出現了燈光。那是主街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街上有行人在走,有馬車在跑,有店鋪還開著門,傳出嘈雜的人聲。

看到這些,幾個人的腳步才慢慢穩下來。

王添範的腿終於不抖了,從李於剛肩膀上掙脫出來,自己走。他的臉色還是白的,但至少能正常說話了。

“那……那是什麼人?”他問。

“不知道。”周楠右說。

“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不知道。”

“他用的那些東西……是什麼暗器?怎麼那麼厲害?”

周楠右沉默了一下,說:“機動梨花針。械國暗器部的制式暗器。”

幾個人都愣住了。

“械國?”李於剛瞪大眼睛,“械國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不一定是械國的官方行為,”張博文突然開口,“只是用了械國的暗器。”

幾個人看向他。

張博文推了推眼鏡,慢慢說:“器國和械國表面關係還算不錯,長年的貿易往來給雙方都帶來了較多的利益,應該不至於到派暗器部來襲擊初中生的地步。而且如果是械國官方的人,不會用這種已經暴露的制式暗器。更可能是有人從黑市買到了械國的暗器......

“或者是某個械師個人的行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分析一道數學題。但周楠右注意到,他握槍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不管怎樣,”周楠右說,“先回王記飯店,然後報保衛部。”

幾個人加快腳步,很快回到了商業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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