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控篇 第三十四章 六十一秒（1 / 1）
“停。”餘一分的聲音響起。
周楠右停下來，大口喘著氣。他的肩膀、大腿、後背、手臂，到處都被石子打中了，雖然不算很疼，但那種“被擊中”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因為會不自覺把石子想象成昨晚那致命的弩箭和銀針。
餘一分走過來，手裡還掂著一顆石子。
“你剛才躲了多久？”
“剛才躲了大概……一分鐘？”
“四十三秒。”餘一分說，“前三十秒，你躲得很好。但從第三十一秒開始，你的速度降下來了，然後就被連續擊中。”
周楠右沒說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
“體力不夠。”
“不只是體力。”餘一分搖頭，“是你的蝶步，還只能在短時間內保持高速。一旦時間長了，你的腳步就會變慢、變亂，然後被對手抓住破綻。”
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對付械國暗器部的機械師，最關鍵的一點，不是你能擋多少暗器，而是你能在多少秒內貼到他面前。”
他線上上點了幾個點。
“假設你和機械師的距離是十米。他的暗器從啟動到發射，最快需要兩秒。也就是說，你必須在兩秒之內衝過這十米，才能在他發射之前打斷他。”
“但兩秒衝刺十米，速度要求是每秒五米。在沒有助跑的情況下，這不是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周楠右愣住了。
“所以，”餘一分站起來，“你不能指望在他發射之前就貼上去。你要做的，是在他發射之後，用高速移動讓他的暗器跟不上你的速度。”
他走到空地中央，示意周楠右站到對面。
“械國的常見暗器，不管是弩箭還是機動梨花針，都有兩個致命的弱點。第一，裝填需要時間。第二，機械師的瞄準需要時間。”
“如果你能保持長時間的高速靈活移動，讓他的暗器總是打在你身後，那他就不得不連續發射、連續裝填。而每一次裝填，都會消耗他的機械裝置的能量。等他裝填的速度跟不上你的移動速度，或者機械裝置的能量耗盡，又或者在他下一次裝填的那幾秒鐘你已經貼身了上去，你就贏了。”
周楠右聽著，腦子裡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如果當時他沒有站在原地等那些針飛來，而是從一開始弩箭發射的時候就高速移動，讓黑衣人的瞄準跟不上他的位置，然後迅速貼近直接擊倒他——
“但這需要你有足夠的體力，”餘一分說，“能在高強度移動中堅持至少三分鐘。而你現在能保持最佳狀態的極限，只有三十秒。”
他指了指那簍石子。
“所以，今天的目標是——延長到一分鐘。”
周楠右看著那簍石子，咬了咬牙。
“再來。”
餘一分點點頭，抓了一把石子。
“跑！”
周楠右又開始移動。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花哨的變向，而是專注於保持速度和節奏。腳步小、頻率高、重心穩，像一隻在花叢中穿梭的蝴蝶，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沒有規律，只有速度。
石子飛來。他躲開了。
第二顆，躲開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三十秒過去了。他的速度開始下降。
四十秒。他的腳步開始亂。
四十五秒。一顆石子擊中了他的後背。
“別停！”餘一分的聲音傳來，“繼續跑！”
周楠右咬著牙，繼續移動。
四十八秒。第二顆。
五十秒。第三顆、第四顆。
五十三秒。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
“停。”
餘一分走過來。
“五十三秒。比上次多了十秒。”
周楠右跪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腿在發抖，後背全是汗，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
“休息五分鐘，”餘一分說，“然後繼續。”
周楠右抬起頭，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的班主任。
“餘老師，”他說，“昨天晚上那個黑衣人……你覺得他還會再來嗎？”
餘一分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是械國的暗器部，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器國境內。他們的每一次行動，都有明確的目標。”
“但是，械國與我器國最近並沒有什麼起衝突的相關事件，並且暗器部作為械國的神秘特種部門，一般不會輕易出動，所以還不能確實是暗器部所為。”
他看著周楠右，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你們幾個，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周楠右愣了一下。
特別的地方？
吾桃是術國來的交換生，術法天賦不錯。王添范家開飯店，在圓城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李於剛力氣大，張博文腦子好、善分析。至於他自己——從姜城來的小縣城學生，器控等級八級，用筷子當兵器。
這些，有什麼特別的？
“我不知道。”他說。
餘一分點點頭，沒再追問。
“休息好了嗎？”
“好了。”
“那就繼續。”
他抓起一把石子。
“這一次，目標是六十秒。”
周楠右站起來，走到場地中央。
這一次，他要撐過一分鐘。
訓練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從清晨到中午，周楠右不記得自己跑了多少次，躲了多少顆石子，又被擊中了多少次。他的腿上、背上、手臂上，到處都是一塊塊的紅印子，有些地方甚至青紫了。
但他的時間在一點點延長。
五十三秒、五十五秒、五十八秒、六十秒——
“到了。”餘一分的聲音響起。
周楠右停下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響，心臟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但他撐過了一分鐘。
餘一分走過來，把桃木劍插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周楠右。
“擦擦汗。”
周楠右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
“還不錯，”餘一分說，“一個上午，從四十三秒到六十一秒。進步很快。”
他頓了頓。
“但你離真正能對抗機動梨花針，還差得遠。”
周楠右知道。一分鐘只是開始。他需要的是三分鐘，甚至五分鐘。而且不只是跑，還要在跑動中保持反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