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控篇 第三十三章 餘一分的特訓（1 / 1）
餘一分從周楠右身邊走過，站在圓圈中央。
“看著。”
餘一分開始移動。
餘一分的腳步很輕，腳掌幾乎不離開地面，像是貼著草尖滑行。但他的移動速度極快——左、右、前、斜後、左前、右後——每一個方向都毫無預兆，身體的重心始終保持在最穩定的狀態，看起來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樹葉，飄忽不定，卻永遠不會落地。
周楠右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個步法，不愧是劉富貴的師弟。雖然就像餘一分說的，劉富貴的蝶步確實無人能出其右，但是餘一分這樣的身法也落後不了多少。
餘一分移動了十幾秒，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周楠右。
“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一點。”
“蝶步的本質，是讓你的移動軌跡不可預測。”餘一分說，“你剛才練的那些動作，太有規律了。左一下，右一下，前一下，後一下。如果對手是高手，三秒鐘就能摸清你的規律，然後在你移動的軌跡上提前攻擊。”
周楠右沉默了。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蝶步不是一天就能練成的，”餘一分話鋒一轉，“我聽說你昨天晚上面對的是機動梨花針？”
“對。”
餘一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雖然很快恢復了平靜，但周楠右注意到，他握劍的手又緊了一下。
“械國暗器部的制式裝備，”他說，“能拿出這種東西的人，不簡單。”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然後抬起頭，看著周楠右。
“你知道你為什麼擋不住那些針嗎？”
“筷子太小，覆蓋面不夠。”
“不是。”餘一分搖頭，“你擋不住，不是因為筷子小，而是因為你不夠快，不夠強。”
周楠右愣了一下。
“當本命兵器選定之後，它就像是你未來一生的伴侶，不要輕易質疑它、否認它。它雖然是固定的兵器，但操控它的你是靈活的，你應該要動腦經想想該怎麼努力將它發揮到極致。”
“你要想想，如果所有的器士都像你這樣認為自己的兵器在面對械國的機械和暗器時有不可彌補的缺陷，那我們器國在五國戰場上是如何擊敗過械國從而獲得如今地位的。”
聽者有悟。這番話猶如醍醐灌頂、也如天降甘霖一般，讓周楠右的心裡豁然開朗，也對他對餘一分對器控的理解更加欽佩。
“機動梨花針的發射，需要機械師用絲線精確操控發射裝置。從啟動機關到針雨射出，中間大概有兩秒的延遲。兩秒，對於普通器士來說，什麼都做不了。但對於蝶步練到極致的人來說，這兩秒，足夠他衝過十米的距離，打斷機械師的操控。”
周楠右的腦子飛速轉動。
兩秒，十米。
那就是說，移動速度要達到每秒五米。
他現在能跑多快？每秒一米？一米五？
遠遠不夠。
“你的蝶步，基礎已經打下了，”餘一分說，“但還遠遠不夠靈活。劉富貴教你的東西沒錯，但他不在你身邊，沒辦法幫你做針對性強化訓練。”
他看著周楠右，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我幫你。”
周楠右抬頭，看著這個臉色蒼白看似柔弱的班主任。
“為什麼？”
餘一分沉默了一下。
“因為你是他的徒弟，是我的師侄，”他說，“也因為你是我的學生。昨天晚上那種事，不應該發生在長亞的學生身上。如果下次再遇到，首先我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然後再作為班長保護好同學。”
他轉身，朝訓練場邊緣走去。
“跟我來。”
周楠右跟在他後面。
餘一分走到訓練場角落的一個工具棚前，推開門，從裡面拿出一個竹簍子。
竹簍子裡，裝滿了石子。
拳頭大小的，雞蛋大小的，拇指大小的，各種尺寸都有，滿滿一簍子，沉甸甸的。
餘一分把竹簍子放在地上，從裡面抓了一把石子，掂了掂。
“蝶步練得再好，沒有實戰對抗也是白練。”他說，“今天我來當你的對手。”
他指了指訓練場的空地。
“你站在那邊，跑起來，隨便跑，想怎麼跑就怎麼跑。我會用石子打你，你要做的，是在跑動中躲開所有的石子。”
周楠右看了一眼那簍石子，又看了看餘一分。
“用石子？”
“對。不是暗器，但比暗器更考驗反應。因為石子沒有固定的軌跡，我想怎麼扔就怎麼扔，想打哪就打哪。”
餘一分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那是周楠右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近乎“有意思”的表情，也可能是燃起了訓練學生的興趣。
“如果你連石子都躲不開，就更別想躲開機動梨花針，以及你遠遠還想象不到的更加恐怖的速髮型遠端機械。”
周楠右深吸一口氣，走到訓練場中央。
“準備好了嗎？”餘一分問。
“好了。”
“跑！”
周楠右腳下一蹬，開始移動。
他的速度不慢——這一個月跟著劉富貴的訓練，他的體能已經比剛來這個世界時好了很多。十二歲的身體雖然還在發育，但爆發力和耐力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第一顆石子飛來。
他從破風聲判斷出方向，身體往右一閃，石子從耳邊飛過，“啪”地打在身後的地上。
第二顆緊跟著來了。
這次是從左邊，角度很低，目標是他的小腿。周楠右跳起來，石子從腳下掠過。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餘一分的投擲速度越來越快，石子像雨點一樣飛來，而且每一顆的角度都不一樣——有的直奔面門，有的打膝蓋，有的從側面偷襲，有的高高拋起然後往下砸。
周楠右在石子雨中拼命躲閃，蝶步全力運轉。左閃、右躲、前俯、後仰，身體扭得像一根被風吹彎的柳條。
前三十秒，他躲開了所有石子。
然後一顆石子擊中了他的肩膀。
“啪”的一聲，不算疼，但周楠右心裡一沉。
緊接著，第二顆擊中了他的大腿，第三顆擦過他的耳朵。
他亂了。
一旦開始被擊中，節奏就全亂了。他越急，動作越大，破綻越多，被擊中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最後十幾顆石子，他一顆都沒躲開，被打得滿場亂竄，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