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老(1 / 1)
溫佑言哄著小孩睡下,又和林奶奶約定週末去考察一下週邊的幼兒園。
附近的幼兒園都是高檔幼兒園,只是比起靳家接觸到的差了些。
她在坪山就聽許棠提過,靳睢東有心把許滿送到津京雙語幼兒園,裡頭的非富即貴,教育資源拉外頭的好幾檔。
但舟舟不需要。
他不需要做第二個靳睢東。
從生下來就什麼都有,高高在上,處處出挑,像是整個世界都繞著他轉,但骨子裡比誰都涼薄冷硬。
她的孩子,只要高高興興地長大就好。
從小區出來,溫佑言接到報社的電話,要去見文學獎的獲得者宋老,嘗試約一個訪談。
她回了趟渙京苑換衣服。
進門時,靳睢東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他漫不經心地蹺著二郎腿,還是那副冷淡清貴的少爺模樣。
她那臺浸了水的相機就放在茶几旁。
“陳年老古董還特意讓人拿去修?我們靳家還沒窮到這個份上吧?是我的工資低了養不起你,還是這破古董轉手就能賣出天價?”
靳睢東一向知道怎麼惹火她。
溫佑言沒說話,拿起相機就要走。
靳睢東卻揚了揚手中的相機,薄唇一彎,漂亮的臉上懶散又得意。
“不過呢,你老公好心,一個破相機而已,三兩下就修好了,犯不著拿去折騰別人。”
他還拿出手機,露出收款碼。
溫佑言不知道他抽什麼瘋,就見他眉頭一挑,慢悠悠道:“來,你打算給別人多少修理費,肥水不流外人田。”
溫佑言:“……”
她狐疑地檢查了下相機,確定沒問題後,還真給他轉了250:“你也就值這個價了。”
靳睢東唇角沒彎下來過,溫佑言不想理他,抱著相機進主臥換了衣服。
然而目光卻困在相機上,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靳睢東修相機的手藝是他新婚後不久學會的,那時候他們結婚沒多久,去了趟雲南度假,度假途中相機出了問題。
她在靳睢東熟睡時跑去相機店修理,靳睢東找到她時,年輕英俊的老闆正在喋喋不休地和她攀談,從相機聊到雲南的風土人情。
她言笑晏晏地應了兩句。
靳睢東安靜地看了會,他忽地掐了煙,走過去拿走相機,拉著她就出了相機店。
“嘖,那麼喜歡和他說話?”
“半天了,你眼裡就只有那個破相機還有店裡的老闆。”
“修個相機而已,用得著那麼殷勤,我也能修。”
他說一不二,把她帶回酒店,悶頭研究了一晚上。
他聰明,一學就會。
晚上,他咬著她的唇,耳鬢廝磨間掐著她的腰肢,嗓音低沉又得意。
“我不喜歡你對別人笑,溫佑言,他們會的,我都會。”
那時,她以為佔有慾和偏執的背後,是他的無盡愛意。
像是深埋雪山下的熔岩,滾燙火辣。
可後來,她才發現巖熔捲過,她不過是其中的殘渣爾爾,心上寶玉另有其人。
溫佑言換完衣服出來時,靳睢東在打電話。
他站在落地窗前,漫不經心地說起中東局勢、金融走向。
一副端正清貴的公子哥,手握重權的太子爺模樣。
彷彿方才和相機過不去的人並不是她。
見她出來,傅姨就問了句:“太太,今天不吃晚飯了嗎?”
“不用了,我晚上有個採訪。”
她沒說完,靳睢東就掛了電話。
他掃了眼她。
她穿了身西裝套裙,外面是大衣,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保暖又正式。
但依舊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這張臉。
她垂著眸,睫羽像是浮了層露珠,溼漉漉的,蒙著薄薄的霧。
皮膚又很白,唇不染也紅。
又漂亮又勾人。
靳睢東盯著她,把玩著打火機的手微頓,他眉頭擰了擰,涼涼開口:“大半夜穿成這樣去工作?”
溫佑言莫名:“哪樣?”
靳睢東眼一眯。
勾人的樣。
他忽地走上前,一把抹掉她嘴唇上豔麗的口紅,又給她扣上圍脖,滿意地盯著自己的傑作。
他薄唇一翹,慢條斯理道:“我還沒死呢,你就想約姦夫,是不是太不守女德了?”
她的口紅被蹭了大半,溫佑言重新補了妝,淡淡落下一句:“你們外交部還是多掃掃盲,什麼時候文盲也能當外交官。”
溫佑言要見的這位文學界獲獎得主十分低調,這些年住在農村,從不接受外界的採訪。
只是因為津京附近的工地發生火災,工人傷亡嚴重,對方作為各界代表籌集捐款才趕來津京。
主編抓住這個時機,讓溫佑言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對方。
可惜溫佑言趕過去的時候,還是撲了個空。
好在隔天溫佑言旁敲側擊,得知對方做東,約了慈善捐款的各界人士小聚,恰巧溫佑言的師兄顧均鳴也在其列。
溫佑言走了顧均鳴的路子,也跟著去了。
只是沒想到,其中一位領導帶了許棠過來。
“老許走了這麼多年,就剩你一個女兒,偏偏又出了這些事,我連搭把手都沒能幫上,今天把你叫過來,也是認認人。你還年輕,沒必要一個人自苦。”
這是要給許棠牽紅線。
“成伯伯,今天是你們長輩說事的場合,怎麼就說到我身上了?”
許棠話鋒一轉,只親暱道:“我不急,我們家也是書香門第,婚姻怎麼都講究門當戶對,再有就是對小滿要好。要不然就算在一起,身份地位有溝壑,也是一對怨偶。”
溫佑言垂眸看著清凌凌的茶杯,安靜地聽著。
老領導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溫佑言聽的,他樂呵呵地接過話。
“你也是個人精,能夠得上你們許家門檻的人可不多。”
話音未落,門被人自外開啟,腳步聲落下,不速之客不緊不慢地踏進屋內。
“來蹭宋老一頓飯可不容易。”
入目的是黑壓壓的風衣,而後就是靳睢東過於出挑的皮囊。
他不請自來,環視了一圈,而後抬抬眉梢,唇角裹著幾分懶淡和從容:“溫老師也在,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