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哥被踹口吐鮮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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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慎很快被叫進來,跪在堂下。

“微臣見過皇上、皇后娘娘。”

他這個年齡,已是一等御前帶刀侍衛,天子近臣。只等著年資漸長,不犯大錯,早晚會被指出去做官,是個極好的前程。

請安畢,江慎跪了片刻,只覺涼氣侵入膝蓋。

沒人叫他平身。

冷寂中,冷嬤嬤得了何皇后眼神,剛要開口。

一聲壓抑的哭聲響起。

“大哥哥,你說!你告訴皇上、皇后娘娘,今日把我封在棺材裡送進宮中,是要我斷手。此事,爹孃不知情,你事先也不知道的。對不對?”

江慎抬頭。

只見江瀾因那隻右手好端端的,還在。

頭上金釵卻是撞歪了,幾縷碎髮,散在腮邊。臉上溼溼的,一雙眼睛通紅通紅。

顯然是剛痛哭過。

身上衣裳雖未換,卻和在侯府時的囂張,判若兩人。

想來是……

被皇后磋磨得夠嗆。

看她這可憐的樣子,江慎只覺出了一口惡氣。誰叫她害死師師表妹?這是江瀾因應得的,報應。

“江瀾因,你是太子準妃,本應為殿下殉葬。如今,皇后娘娘只是要你一隻手隨葬於地下,已是仁慈……”

江慎的話沒說完,被冷嬤嬤打斷:

“江世子慎言!皇后娘娘沒有要江姑娘的手,是侯府……”

她拼命給江慎使眼神,萬沒想到他竟這麼蠢,當著皇帝的面,什麼話都敢胡說!

江慎一愣,想要反口。

顧辰梟冷哼一聲。頓時無人再敢開口。

“江慎,你明知道你妹妹被送進來,是要斷手,這是影響往後一輩子的大事。你還要送她進來?”

皇帝威勢極盛,江慎心口一慌。

不對啊……

皇帝愛重太子至極,他們江家讓江瀾因捨出一隻手陪太子於地下,皇帝知道了,該感念江家的忠心才是。

怎會怪罪?

心中慌亂,江慎急忙開口解釋:“皇上,臣只是忠君……”

話未說完。

被龍紋千層底靴一腳踢在心口。

猝不及防,江慎瞬間被踢得橫飛出去老遠,在地上翻了幾個跟斗,才勉強穩住身形。

忍著劇痛,難以置信地抬頭,“皇上,為何……”

“蠢材!”

憋了半日,被反覆拉扯的怒氣,瞬間爆發出來。

顧辰梟臉色冷厲,“好一個忠君!這麼殘忍卑劣的事,你推到朕身上?”

皇帝到此刻,已經全明白了。

江瀾因是小姑娘,心思單純,聽不懂。他這個皇帝,豈能就這麼簡單被糊弄住?

要江瀾因斷手的事,皇后不敢認,推給靖威侯府。侯府勢弱,想必也不敢得罪何家,還要巴結,甘願捨出親女兒、親妹子來換前程!

這裡面,誰都有錯。

唯有江瀾因,無辜,可憐至極!

“好一個靖威侯府!”皇帝咬牙冷笑,“男兒不知上進,光知道弄這些歪門邪道!”

江慎臉色如地上的積雪一般,煞白煞白。

他張了張嘴,還想解釋什麼。

卻聽得皇帝的話,如雷霆一般砸下來:

“這樣的蠢材,不配在朕跟前伺候!給朕滾出宮去!扒了他一品侍衛的衣裳!”

竟是貶官!一貶到底!

江慎心口劇痛,眼前一黑。

“哇”地一口鮮血,全吐在身前地上。

身子搖晃了一下,竟是暈了。

顧辰梟又看向皇后。

皇后臉色難看至極。

冷嬤嬤忙道:“皇上,娘娘真的以為江小姐是自願,娘娘是要成全她啊!早知道江小姐不願意,娘娘又豈會為難太子心愛的女子?娘娘是被侯府騙了呀!”

提到太子,顧辰梟心口怒氣稍減。

身旁,一陣香風掠過。

顧辰梟一回頭,卻見江瀾因滿臉是淚,不顧太監宮女的阻攔,要去扶暈倒在地的江慎。

可還不等她跑到江慎身邊,纖細的身子一晃,大紅裙襬在半空中劃出弧線。

軟軟地倒在地上。

顧辰梟急上前幾步,扶住江瀾因,把她打橫抱起。

小姑娘臉色蒼白,沒一點血色,唯有眼尾,哭得通紅通紅,楚楚可憐。

皇帝沒再看皇后一眼,抱著江瀾因,徑自離去。

留下何皇后在原地。

許久,她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冷嬤嬤連忙扶住,“娘娘,仔細自己的身子!您是為了太子殿下,皇上沒怪您,您別往心裡去……”

何皇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皇帝離開的方向,聲音嘶啞:

“他叫她,因因。”

“什、什麼?”

冷嬤嬤一愣,馬上反應過來,也大驚失色。

江瀾因是太子準妃,什麼時候跟皇帝走得這樣近了?

何皇后咬牙,塗著大紅蔻丹的指甲,在袍角刺繡鳳羽上抓出痕跡。

“去查!給本宮查清楚,那賤人,是什麼時候勾引了皇上!”

“是、是!”冷嬤嬤看了一眼還暈在地上無人理睬的江慎,“這,江世子呢?”

“沒用的東西!給本宮扔出宮去!”

御書房後的隔間裡。

江瀾因羽睫輕顫,慢慢睜開眼睛。

身邊伺候的宮女立時上來,“江姑娘,你醒了。付太醫已來看過,說你是受了驚嚇刺激才暈倒的。往後好好兒養著,便沒事了。”

這付太醫是太醫院院首,平日裡只負責給顧辰梟看診。

江瀾因垂了眸子,聲音綿軟,“多謝……這位姐姐。”

“奴婢有什麼?是皇上的恩典。”宮女捧出衣飾來,“江姑娘覺得怎樣?若身上好些,奴婢服侍姑娘更衣,皇上等著姑娘說話呢。”

江瀾因身上的嫁衣已被換掉。

她身穿白色中衣,任宮女為她披上鵝黃色團花窄袖上襦,墨綠色織金長裙,胸前兩條飄帶垂落,勾勒出少女纖細身形。

又為她重新梳好髮髻。江瀾因只用素銀簪子,婠住青絲。

進了御書房。

顧辰梟只覺眼前微亮。

一身大紅嫁衣的江瀾因,美得明豔、張揚。現在換了宮裝,配上素銀簪,又顯得素雅、清純,鄰家小妹一般。

每次見她,都與之前的印象不同。

輕咳一聲,顧辰梟道:“剛才,為何不與朕說實話?你怕朕不肯幫你,也要砍你一隻手?還是畏懼皇后?”

江瀾因櫻色的小口張了張,垂眸黯然道:

“不是……臣女不是怕皇后娘娘。只是……可憐她。”

顧辰梟一愣,“你?可憐皇后?”

“是。臣女的表妹去了,臣女的孃親在家中,也是日日都這般哭。臣女想,天下女子但凡做了母親,心裡眼裡就只有自己的孩子,不顧旁的,本也沒錯。”

顧辰梟定定看了江瀾因一眼。小姑娘到底年紀小,不知道自己的話,只是表相,根本經不住細推敲。

太子不是皇后親生的孩兒。

侯府那位表姑娘,自然也並非侯夫人所生。

她們卻藉著孩子死了,一再地鬧。

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頭,顧辰梟道:“不一樣。朕是太子的父親,太子去了,朕也很難過。可不能因為難過,就什麼都不顧,一味胡攪蠻纏。這是給太子的身後名抹黑。”

“……臣女知錯了。”

“你何錯之有?”顧辰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只是道:“就連皇后,也只是愛子心切,太傷心了。你,不要怪她。”

這意思,是皇后那邊,不會再追究。

江瀾因乖巧地應是。

心中冷嗤,她也沒想著僅憑這一件事,就扳倒何皇后。

這不過是為帝后夫妻相伴的生活中,添點小堵罷了。

“至於,江慎……”

江瀾因猛地抬頭,眼圈又紅了,“皇上,大哥哥他從前很疼我。他定是、是有苦衷的,求您不要怪罪……他剛才吐血昏厥,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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