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朕的女人,誰敢瞧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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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因,靖威侯夫人,你們也留下,朕還有話要說。”

何皇后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冷嬤嬤更是嚇得膝蓋一軟,撲通跪下,“皇上,老奴、老奴……”

何皇后:“皇上,冷嬤嬤是臣妾的陪嫁,她年紀大了,鼻子不好使,才、才口不擇言。”

冷嬤嬤邊磕頭邊搶著說:“是、是老奴,心裡先對江姑娘存了偏見,以為她指使丫鬟不軌,才不過腦子說了那種話。與皇后娘娘無關,皇后娘娘是叫老奴給連累了,求皇上責罰老奴!”

“該怎麼罰?”

何皇后剛要開口,被冷嬤嬤阻住。

她才看清,皇帝這話,竟是對江瀾因說的。

問一個小丫頭,怎麼罰堂堂皇后的陪嫁嬤嬤!

恥感如火一般,席捲著心肺。皇后看江瀾因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江瀾因眼眶紅著,微微還有些咳嗽,聽見皇帝問話,只是搖了搖頭,“皇上說該怎麼罰,就怎麼罰。臣女有什麼資格置喙?”

顧辰梟皺眉。

小姑娘語氣淡淡的,她這是委屈,生氣了。

看來,要讓她消氣,不能只罰一個冷嬤嬤。

顧辰梟:“皇后,你的嬤嬤既然年紀大了,也不適合再在宮中伺候。讓她出宮。”

“皇上……”

這下,何皇后的眼眶也紅了。這深宮之中,冷嬤嬤陪伴她多年,一朝割捨,她怎麼捨得?

江瀾因心中卻只是冷笑。

皇帝到底還是忌憚何家,也顧及前頭何貴妃的情分。

竟只是把冷嬤嬤送出宮。

且婉月、李漁進了慎刑司,必然是什麼都審不出來,也不可能再活著出來了。

所有證據都指向皇后,皇帝卻只想把這件事壓下去。

男人啊……

說什麼護著心愛的女子,說什麼公平。不過也是權衡利弊下,做出最有利自己的決定罷了。

什麼真心?都是假的。

“至於皇后,你臉色不好,想必是累了。”顧辰梟淡淡的,“秀女入宮的事,你不必操持。讓賢妃辦,讓她協理六宮。你歇一陣子。”

何皇后動了動嘴唇,還要再說。

冷嬤嬤撲過去:“娘娘,皇上這是心疼您,心疼您啊!”

何皇后咬唇,嚥下了唇邊的話。

她蹲身行禮,頭上的鳳簪流蘇顫得厲害,“臣妾遵旨,謝恩。”

何皇后退下。

江瀾因:“皇上,臣女也告退。”

“等等。”

顧辰梟先看了一眼文氏,還不等說話,文氏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皇上,臣婦不知道怎麼就……”

她被一連串反轉嚇壞了,語無倫次。

“侯夫人,你確有過失。你身為人母,若連你都不肯向著自己的女兒,你指望誰能向著她?”

“皇上,臣婦、我、我……”

“罷了,出去。朕還有幾句話,要對因因說。”

“……是。”

文氏渾身亂顫,宮女扶了好幾次,才把她扶出梅園去。

偌大一座梅園,梅花樹下,只剩下皇帝和江瀾因。

風出來,梅花瓣兒打著璇兒落在皇帝衣襬。

“因因,來朕這裡。”

顧辰梟伸手拉住江瀾因小手,要把她拉進自己懷中。

入手,便覺那小手涼如冰塊。

不掙扎,不動,也不順從。

“是嚇著了,還是在生朕的氣?”顧辰梟打量著江瀾因的臉,突地也生出些怨氣,“朕剛才問你的話,你為何不辯解?你可知道,若你果真被冤枉,連朕都不知道會怎樣……”

江瀾因垂下頭,長長的睫羽下,亮光一閃。

是淚。

顧辰梟的怨氣變為心痛,抬手輕輕摩挲她的發頂。“你啊,性子太軟了。往後,可怎麼辦?”

他瞧不見,江瀾因的笑,就快要忍不住了。

為何不辯解?

那自然是因為……

她不過是為春枝多辯了兩句,皇帝就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自然說明,皇帝心中,她江瀾因就是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

辯解,哪裡有維持住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重要?

一旦顧辰梟信了她的性子。

男人自己就會為她辯解,為她的種種行為找種種藉口。

比方說,這次。

能證明江瀾因有罪的,都是切實的物證。顧辰梟雖信了一時,可小忠子跳出來指正李漁,皇帝心中的天平,瞬間傾覆。

他雖要了三人的性命,不願再查下去。

在心底卻信了,此事與何皇后脫不了干係。

帝后之間的嫌隙,只會越來越大。

要達成這種效果,光靠嘴巴辯解,是沒有用的。她江瀾因要做的,是伸出手去,悄悄撥動皇帝的那顆心。

讓他越來越偏向自己而不知自。

這次,放過了始作俑者何皇后,江瀾因想先要點利息。

“因因,朕許你和秀女一起入宮,就是覺得你的性子太軟,嫁到鎮北王府那麼遠,會受欺負。”

好冠冕堂皇的話。

江瀾因甕聲甕氣,“皇上從未問過臣女願意……”

顧辰梟動作一滯,語氣漸沉,“怎麼,難不成,你竟不願入宮?”

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迎她入宮。她不願意?

江瀾因掙開皇帝的手,提起裙襬,跪在地上。

“皇上,臣女願嫁鎮北王府。”

這話一出,江瀾因不必抬頭,都知道顧辰梟黑沉的目光盯在自己背上,幾要把自己燒穿一個窟窿。

她不怕顧辰梟,卻依舊被皇權帶來的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江瀾因,為什麼?”

大滴大滴的淚水,落在江瀾因撐在地上的手指間。

她終於哭了出來,“皇上許臣女入宮,臣女感激涕零。可皇上呢?皇上您根本就是不願意的,您只是覺得臣女可憐……臣女不要您的可憐,臣女寧可遠嫁,寧可死!”

她哭得厲害,臉頰兩邊的碎髮都被粘在了臉上,楚楚可憐。

顧辰梟:“何出此言?朕不是可憐你……是朕自己許你入宮,朕沒有不情願!”

“可臣女入宮,臣女和皇上都要被天下恥笑!就算臣女改換門庭,讓出侯府嫡女的身份,也……人言可畏!父皇,因因不配,不配您如此!”

顧辰梟心口激盪。

他在九五之尊的皇位上多年,這天下就不該有他得不到的女人。

就算是江瀾因,也……

可他沒想過,迎江瀾因入宮,他這個皇帝都要面對道德壓力。江瀾因一個小姑娘,定然也是處處被人戳脊梁骨,直不起腰來。

愈發摧折她的性子,叫她遇事怯弱,不敢為自己爭辯。

她這樣……無辜,又可憐。

“因因,不準說自己不配。是朕要你入宮,你配得上。”

男人大手伸過來,扶江瀾因起身,將她小心翼翼地呵護在懷裡,“朕是天子,朕的決定,誰敢置喙?”

他為江瀾因擦淚,“朕會讓你風風光光入宮。朕的女人,沒人敢瞧不起。”

當日,晚些時候。

一頂奢華無比的九鳳輦從宮中抬出。

經禁道,過曲水河,入珍珠巷。

新晉御前太監總管蘇忠遠親自護送,鳳輦一路抬到靖威侯府。

半個盛京的人都看見了——

侯府嫡女江瀾因,得皇帝愛重。

侯府門口,落轎。

珠光色雲錦帷幔墜著珍珠寶玉,隨行動彼此碰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悅耳至極。

蘇忠遠恭恭敬敬掀開轎簾,扶江瀾因下轎,送她入府。

到無人處。

蘇忠遠跪地叩頭低喚,“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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