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江瀾因收買人心(1 / 1)
顧言澤口中一陣發乾,心跳也極快。
他猛地轉過臉去,不看。
一貫溫潤的面容上,浮動著怒氣。
父皇是九五之尊,富有四海,為何……為何非要搶自己的?為什麼?江瀾因是他的!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誰也奪不去!
庭院裡,傳來僕婦的聲音。
顧言澤認得,知道這是莊子裡的下人,前幾日還伺候過他。
僕婦:“小姐竟在此?侯夫人找您呢,請您快些過去吧。”
“知道了。”江瀾因乖順答道,“告訴娘,我更衣後就去。”
“是。”僕婦轉身要走。
“等等。”
江瀾因目光在身後那扇緊閉的屋門上飛快地一閃。
屋內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江瀾因:“這庭院許久無人住過,屋裡淅淅索索的,只怕有老鼠。你們平日打掃,還要勤勉些。那東西雖不咬人,卻噁心人,實在太髒了。”
屋內,三人臉色精彩紛呈。
丫鬟為江瀾因披好暖和外衫,扶著她慢慢走了。踏雪的沙沙聲,漸行漸遠。
屋內寂靜下來。
文師師開口:“殿下,咱們還該快些出京……”
她本想等著過了冬,春暖花開再走。現在卻只想離江瀾因遠遠地,越快越好。
顧言澤面色低沉。
好半響,才道:“孤還有些事要做。”
他抬眼,“師師,你先下去吧。孤要靜一靜。”
好好兒想一想,江瀾因該怎麼辦?
雲岫扶著文師師走出偏廂,路過剛才江瀾因泡過的小溫泉池。
“呸!”
雲岫恨恨吐了一口口水進去。
“小姐,別擔心。江瀾因來莊子上逞威風,是一時的。有侯夫人在,她舞不到太子殿下跟前。殿下帶你出來,卻把她撇下,可見心裡的是你。咱們不怕她!”
文師師聽了,面上這才有了些許笑影兒。
另一邊。
江瀾因根本沒去找侯夫人,她轉了個彎兒,去了莊子中最大、最豪奢的泡池。
在乳白色的溫泉水中,舒舒服服地舒展開身體。
剛才,那偏廂屋中有人,江瀾因早一清二楚。
她在賭。
果然賭贏了,太子不敢出來與她相見,那位表姑娘更不敢。
有她在,他們就只能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泡了小半個時辰,江瀾因覺得自己通身都舒展開來,說不出的舒服。
她起身,讓春枝、雪色伺候著在每一寸肌膚上都塗好香膏,又用掌心溫度細細化開,養得肌膚瑩白如玉。
重新梳好頭髮,換好衣裳。
江瀾因:“把皇上賜下來的嬤嬤和侍女請來,我要見見。”
兩人都跟來莊子裡伺候。
江瀾因也早就讓蘇忠遠打探清楚了這兩人的性子。
畢竟,如何把皇帝賞賜下來的人,變成自己的人,是一門御下的學問。
那嬤嬤周氏,性格嚴肅,平日不苟言笑,對規矩要求極嚴。
侍女沉璧則有些來歷。她會拳腳,是宮中暗羽衛出身。因有能耐,據說性子有些倨傲。
兩人背景都乾淨,不是何家的人。
江瀾因請兩人進屋。
見面寒暄過,轉頭就叫春枝給二人賞賜。
周嬤嬤一板一眼接了,手中荷包很輕,她沒什麼防備。
等到了沉璧跟前,春枝伸出去的手,卻沒有人接。春枝心中微沉,這沉璧的性子,果然是個不好相處的……
一抬頭,卻瞧見沉璧雙眼看著前方,人竟是在出神。
耳尖微微有些紅了。
春枝:?
她順著沉璧目光看去。她看得竟是……
小姐?
“沉璧姑娘怎了?禮物不喜歡?”江瀾因輕笑問道。
沉璧猛醒過來。
她清冷的容顏紅成一片,“奴婢失禮,請江姑娘責罰。”
“沉璧姑娘是皇上賜下來的,我怎好責罰?”
沉璧堅定道:“奴婢是江姑娘的人,姑娘想罰就罰。”
江瀾因又轉過去對周嬤嬤說了幾句,特給兩人也安排了帶泡池的院子,讓她們下去後能好好兒歇息。
周嬤嬤在宮中執役大半輩子,尊榮體面都有,就是日常不得閒。她又上了年紀,常筋骨痠痛。
江瀾因這樣安排,她心中高興,面上也帶了出來。“姑娘聰慧,那些宮中的規矩,定是一學就會。等姑娘得空,老奴索性也給您講一講,這宮中人事。姑娘往後也用得著。”
江瀾因甜甜地笑了,“多謝嬤嬤。”
正說著話。
剛才的僕婦又來了。
她面上竟有些怨懟,“小姐怎能如此?答應了侯夫人,卻不去。害夫人白白等你。小姐,你平日裡就這樣孝敬夫人?”
這僕婦是文氏的陪嫁,在莊子上極得臉,是個管事。
江瀾因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是文氏的親生女兒,可文氏身邊稍得臉的下人,素來都敢輕慢她。
周嬤嬤上前一步,冷睨著那僕婦,“你是何人?敢對姑娘無禮。你可知,姑娘是皇上親封的妃嬪,天家規矩大過侯府家規,忠君大過孝道。侯夫人要見姑娘,該她親自來。派你來大呼小叫,可是你家夫人的本意?”
僕婦一愣,下意識護著文氏,“不是夫人吩咐,是老奴看不過去小姐不孝……”
“既然不是侯夫人吩咐,就是你自作主張了。”周嬤嬤冷道:“你可知,在宮中對娘娘不敬,該領什麼罰?”
她指著僕婦,厲聲道:“該拖出去,即刻打死!”
周嬤嬤常年在御前,身上氣勢極盛。
那僕婦何曾見過?膝蓋瞬間就軟了,險些跪下。
“不、不是老奴,是侯夫人她、她……”
“嬤嬤,”江瀾因出聲打斷,“她是我孃的人,不好這樣罰她。”
周嬤嬤通身氣勢一斂,立刻退江瀾因身後,“姑娘慈心。”
江瀾因聲音甜糯,“不過,也該叫她學學規矩,是為她好。就掌嘴五十吧,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周嬤嬤神色不變,和沉璧一齊道:“姑娘英明。”
打了那僕婦,文氏很快來了。
“因因,王嬤嬤是伺候孃的老人了,這些年一直在莊子上為侯府效力。你打了她,是打落她的顏面,叫她往後怎麼服眾?”
“既然服不了眾,娘可以換人管這莊子。”江瀾因淡淡道:“王氏管得並不好。我才來了多少時候,就丟了東西。”
文氏此來,已想好了怎麼勸江瀾因趕快回去。
被她這一句,打亂了算盤。
文氏心中微沉,強笑道:“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丟了就丟了,何必大驚小怪?”
“是御賜的東西。”江瀾因靜靜看著文氏,“皇上賜給我的手鐲丟了。娘說,是不是了不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