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表姑娘找到了(1 / 1)
江瀾因仔細看著親爹這張臉。
靖威侯滿臉的不悅,黑沉如鍋底,沒有一絲心虛。
他什麼都不知道。
靖威侯心中,最重要的是功名利祿,是侯府的顏面。
文氏年輕時貌美,又溫柔賢惠,很得他的喜歡。至於兒女,只是他的所有物。除了長子,他不偏疼任何人。
在他眼中,江瀾因和文師師都是一樣的,都不喜歡,都無所謂。
他不會為文師師冒險。
相反,若是被他發現有什麼東西,什麼人,能威脅到他的榮華富貴,乃至性命……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又訓斥了幾句,靖威侯方才讓江瀾因去禁足。
她走後,文氏整個人鬆弛下來。
嘆氣,又故作姿態。文氏:“侯爺,因因這性子,終歸不及師師……”
踩江瀾因,捧文師師。文氏總這樣說,潛移默化。這話,從前靖威侯也信過。
不過今日,他本就煩躁。聞言,不悅道:“現在說這種話,有什麼用?你侄女兒再好,也已經死了。她就算還活著,她身份也低微,取代不了江瀾因作太子準妃,更入不了宮。一個死人,你往後還是少提。”
一番話,懟得文氏心口直髮脹。
文家也曾輝煌過,不然靖威侯也不會娶文氏為妻。可文老爺子貪腐,被人參了一本,家產被抄沒,主家貶黜出京,沒落了。文氏所出的這一支,甚至需靠旁支行商做買賣供養。
文師師的身份,確實低微了些,作太子的侍妾都不夠格。
如若不然,也不至於用假死的法子,拼了一條命,才能追隨在太子身旁。
文氏眼眶微紅,用袖角擦拭眼角。“侯爺,妾身也是為了侯府著想,怕江瀾因害了侯府……”
她平日裡保養得好,今日又因有喜事,氣色不錯。這樣一垂淚,有些楚楚動人的嬌態。
靖威侯又想起,文氏平日持家還算恭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自己這陣子,因為江瀾因,對她實在太苛。
靖威侯輕咳了一聲,“罷了,總不至於。再說,咱們還有慎兒呢,又不是隻能指望江瀾因。”
江慎雖然一時沒了官身,可卻能引得清河郡主對他不離不棄。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他也不差。
靖威侯:“江瀾因還有三日入宮,你想法子好好兒教導她,別真叫她往後惹出事兒來。”
“是。”文氏袖子遮住眼睛,“妾身一定盡力。”
午間。
大廚房送來的吃食極差。
冬日,竟給蘭蕤軒的人吃冷食。湯罐子掀開,上面浮著厚厚一層白油,已凝固了。
“這是什麼?怎能給小姐吃這些?”雪色變了臉色,“大廚房的人翫忽職守,奴婢去找他們去!”
“不必去大廚房。”江瀾因叫春枝支銀子出來,“去萬華樓,訂最好的飯菜來。”
又叫春枝給周嬤嬤、沉璧額外送了銀子。
“叫嬤嬤、沉璧姐姐見笑。侯夫人向來對小姐嚴苛,只怕這幾日的膳食不會太好,小姐都慣了,只能不敢委屈您二位。您二位千萬勿怪。”
“春枝姑娘說這話,可見沒把咱們當自己人。”周嬤嬤笑道:“奴婢們有什麼?只是姑娘已是欽定的皇家婦,不該受這個委屈。”
春枝只是嘆氣。“有什麼法子?侯夫人是她親孃。”
周嬤嬤和沉璧愈發為江瀾因不值。
用過萬華樓的午膳,江慎來了。
他被皇帝踹飛,貶官,又傷了臉,被罰跪,很是沉寂了一段日子。
如今臉上傷口彌合結痂,把皮肉緊緊地攢在一起。臉上全不見了昔日的矜貴優雅,看著甚至有幾分猙獰。
擺出侯府世子的身架,江慎開口就是教訓:“你竟觸怒了皇上,真是不忠不孝的東西。簡直該死。”
江瀾因:“大哥來此,不會只是為了教訓我。你有什麼事?”
江慎咬牙冷笑,“是來告訴你,宮裡剛來的訊息。賢妃娘娘病了。”
茶盞中,升騰的白汽模糊了江瀾因眉眼。她沒說話,耐心地用青瓷蓋子,一下下颳著盞中的水沫。
江慎見她沒有反應,愈發大聲:“如今是賢妃娘娘操持你們這些秀女入宮。她病了,自然再操持不得。”他十分惡毒,“你還不明白嗎?都是因為你,要連累其它秀女不得安生。”
皇帝盛怒之下,讓賢妃操持秀女入宮事宜。是分何皇后的權,也是給江瀾因做臉。
可這個當口,賢妃竟然“病”了。
就說明,帝心又有變換。宮裡人,都在觀望。
江慎格外快意:“江瀾因,你就算入宮,也不會得寵。等著老死冷宮吧。”
“大哥這話,我竟不解。我入宮若不得寵,難道你好得了?”
“我與你,自然是不同。我自有儀仗。”
江慎咧嘴笑了一下。
自袖中拿出兩卷書,扔在案上,“《女德》和《孝經》,娘讓你各抄三十遍。讓你好好兒學學規矩!”
說完這話,他走了。
雪色氣不過,“得意什麼?看他的嘴臉,還以為有什麼喜事!不過是妹妹遭了難而已,他竟這樣高興。”
江瀾因:“不是為了我。讓他樂成這樣的,只怕另有其人。”
她纖細的手腕一轉,如蝴蝶翻飛。
茶盞倒扣在青瓷蓋子上,再掀開。展茶,暴露在人前。
江瀾因知道文氏把文師師藏到哪裡去了。
她幾乎要笑出聲來。
江慎定是還不知道,自己的好孃親曾做過的荒唐事。
文氏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兒子,對文師師一早生了異樣的心思……
前世,江瀾因進甘露寺一年,江慎就從御前侍衛拔擢上去,又過了一年,尚了郡主。
自顧嫣然入門,江瀾因在寺裡的日子,愈發難過起來。
她這位嫂嫂,隔三差五就差人來甘露寺敲打,不許給江瀾因好衣裳,好吃食,讓她徹夜唸經,幹最累的活。
江瀾因不知道顧嫣然對她的惡意從何而起。當時的她,只能忍,一直忍到死。
做了鬼,她才知道。
原是顧嫣然曾在江慎衣箱中,翻到過女子穿過的舊褻衣。
她哭鬧質問東西是誰的,甚至要入宮稟報皇后。
江慎慌了,便說是江瀾因的。
“嫣然,慎真正冤枉!你想想,我平日裡待你如何,可有過三心二意?我心裡本容不下旁的女子!只有江瀾因……只有她,因是我妹妹,我平日不防備她,她竟對我起了齷齪心思,把自己的髒衣服放在我身邊!我今日瞧見了,噁心還來不及,怎會想她?”
“都怪江瀾因!”
可那褻衣……
是文師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