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禁足(1 / 1)
麗嬪看了江瀾因一眼,圓圓的臉上含著笑。
她盈盈出列,“回皇后娘娘的話,江妹妹今日遲了,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也一樣該領罰。”
“不怪你。是她自己懶散,或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幾句話,責任全在江瀾因身上。
更給她叩了一頂大帽子。
江瀾因不能任她們這樣說下去。她開口:“是臣妾昨日累狠了,今日起得遲,誤了給娘娘請安的時辰。”
她頓了頓,“臣妾知錯,請娘娘責罰。”
何皇后:“你起得遲,你宮中下人也不知提醒?可見,都沒用。本宮一樣要罰。”
江瀾因抬頭,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似有金戈交鳴的悠長迴響。
“皇后娘娘這樣說,臣妾也覺奇怪。臣妾自家中帶來的丫鬟,都是最勤勉的。瑞福殿的下人麗嬪姐姐都調教過,合該個個都恭謹知理。怎麼都一起遲了?還請皇后娘娘明查。若真是他們懶散,自然要罰。可若不是……”
何皇后垂下眼睫,扯動唇角笑了笑,“只是懶散而已。罷了,江嬪你初初入宮,也不好為你一個人,罰得一宮內都鬼哭狼嚎。”
是不追究下人的意思。
何皇后:“本宮就只罰你一個。就罰你……三月俸祿,再禁足一個月。如何?”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
嬪妃在宮中,吃穿用度都指望月俸。沒有銀錢,寸步難行。
停三個月,若不是江瀾因嫁妝豐厚,只怕她要餓死。
她與秀女一起入宮,她遭禁足,一個月時間雖然不長,卻也夠其它秀女崛起。
等到江瀾因放出來,只怕皇上早忘了她是誰了。
何皇后這話一出,就算是最遲鈍的妃嬪也聽出來,皇后要江瀾因去死。
江瀾因卻只是行禮,淡淡道:“臣妾領罰。”
何皇后這才笑了,“來人,快去扶江嬪起來。可憐見兒的,才入宮第一天,別把膝蓋跪腫了。”
她輕聲道:“往後,還有得你跪呢。”
宮中禁足與在府中不同。
何皇后特意拍了兩個嬤嬤,一左一右,如門神一般守在江瀾因的偏殿門口。
正是昨日領她們入宮的那兩個。
一個嬤嬤冷冷道:“還以為娘娘有什麼樣通天的手段,迷惑皇上。也不過如此!入宮第二日就禁足,簡直是這後宮的笑話兒!”
雪色忍不住,要開口理論。
對上江瀾因眼神,只得咬著嘴唇低下頭去。
江瀾因:“把門關上。”
兩個丫鬟跪下來,“小姐,今日之事都怪奴婢躲了懶,才叫小姐起得遲了。求小姐責罰。”
兩人自責得不行。
本就是她們的錯,小姐在皇后跟前,還護著她們。
江瀾因靜靜看兩人一眼,“在皇后面前,我並未說謊。你二人素來勤勉,今日為何起得遲了?你們也不想一想,就算昨日累著了,一時睡過去不察。可麗嬪也要早起請安,她院中下人出門,為何一絲兒聲息都不叫你們聽聞?雪色的覺,原是最輕的。”
兩個丫鬟一愣。
從情緒裡拔了出來。
雪色反應快些,“是……麗嬪弄的鬼?可她怎麼做到的?”
江瀾因眸中淬出一抹冷意,指著地中間放著的碳爐,“你們去看看,有何蹊蹺。”
春枝心思細,一看就驚叫道:“這碳爐……和昨日的不一樣!換過了!昨日的,耳下琺琅彩有一絲磕碰痕跡,這個是新的,沒有。”
驟然想起昨日一進這偏殿,便覺又香又暖,格外的舒適。
還以為是麗嬪不敢把事情做的太過……
春枝好脾氣,也氣得紅了臉,“咱們與麗嬪無冤無仇,她為何兩次三番針對?連環計套咱們!好狠的手段!”
先叫引導嬤嬤領她們繞原路,累得夠嗆,又在門口立規矩似得站了快一個時辰。
驟然進到著暖呼呼的室內,身子一鬆快,心也跟著鬆弛下來。沒提防,叫人家在炭爐子禮墊了厚厚一層安神香。
竟就這麼燃了一整夜!
可不就薰得西配殿從主到僕,睡了個飽?
第一日請安就遲了。
就算顧辰梟在,也攔不住何皇后罰江瀾因。
雪色咬牙切齒:“她太惡毒……”
“不是她惡毒,”江瀾因冷道:“她是皇后的人。”
兩個丫鬟一起噤聲。
從前,她們只是陪江瀾因進過幾次宮,對皇后的狠辣和能耐,第一次有了全面的認知。
不等兩人消化完情緒。
江瀾因:“咱們殿裡,也有皇后的人。”
兩人悚然一驚。雪色忍不住:“是誰?吃裡扒外的東西,奴婢去撕了她的嘴!”
重新燃起了鬥志。
江瀾因:“未必是一個。到底是誰,得你們去查。若沒信心辦好這差事,趁早說,我送你們出宮回府,給周嬤嬤幫手去。”
兩個丫鬟一起跪下,“奴婢不走。奴婢定能辦好小姐交代的事。”
重生一世,前路依舊艱難。
春枝、雪色兩人必須快速成長,不然在宮中,自保都難。讓她們查內奸,也是歷練她們的能耐手段。
沒讓江瀾因失望。
傍晚,春枝端來飯菜,壓低聲音:“奴婢和雪色查清楚了。午間,小溫子去了麗嬪娘娘的正殿,出來時袖子鼓囊囊的。奴婢還聽見,他跟咱們的宮女繡荷起了爭執,是為分贓不均。”
說到此處,春枝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氣,“那繡荷還說,這次雖不用她動手,可她是小姐屋裡的宮女,下次少不得有用她的地方——她竟還想有下次!不要臉的東西!奴婢替小姐教訓她!”
江瀾因卻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雪色呢?”
春枝:“……她怕自己氣不過,掛在臉上,自個兒去後院打水浣衣冷靜了。”
江瀾因眸底有了些暖色,“這是她懂事。”
她又道:“你們做得很好。那兩個人,先不要動,千萬不要打草驚蛇。留著他們,有用。”
“是。”春枝應了,面上還是戚容。
她本以為江瀾因在侯府的日子夠難的了,不想入了宮,竟也是步步荊棘。
可……皇上不是疼愛小姐的嗎?
不然為何都已經這樣了,還允小姐入宮?
春枝:“小姐,皇上怎麼還不照拂咱們……”
她話音剛落,聽得外面傳來太監聲音尖銳的高唱聲: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