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給何皇后請安(1 / 1)
“好了不起!她府中尚被兵圍著,搞不好……還要抄家呢!得意什麼?”
幾個秀女小聲議論著,去了。
嬤嬤領著江瀾因一行人,到了一處宮室。冷著臉,行了一個禮,“江嬪娘娘,您住處就在此處了。”
江瀾因抬頭。
陰沉的天光,映照著匾額上,“瑞福殿”三個大大的金字。
這就是她在宮內,往後的家了。
一低頭,卻見兩扇朱漆大門,閉得緊緊的。
“怎無人出來迎接?”雪色擰眉,回頭再想找那引導嬤嬤,人卻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不知禮的奴才,竟不知開門!”
雪色上前就要叩門。
江瀾因:“住手!”
她聲音微沉,雪色立刻停了動作,退回到江瀾因身後。“小姐,怎麼?”
江瀾因眸色微沉,“這瑞福殿裡,住了別的主子。”
“什麼?”雪色驚呼一聲,“可、可那嬤嬤不是說,小姐是嬪位,該有自己的殿宇……”
“是可以有,不是必須有。”江瀾因聲音泛著冷,“那嬤嬤剛才那般說,就是為了誤導咱們,叫咱們以為瑞福殿裡只有我一位主子。可若只有我一人,如今豈會無人開門?”
她話音剛落,瑞福殿的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太監探頭出來,見了江瀾因,滿面堆笑,口中的話卻不客氣:
“江嬪娘娘來了,娘娘萬福金安。原該請娘娘早些安頓,可咱們麗嬪娘娘正在歇午,奴才們不敢驚動,請娘娘在此處,多等等吧。”
說罷,重又把門關上。
聽聲音,裡面竟是拉栓上了鎖。
風愈發大,卷著雪花紛紛揚揚撲在江瀾因面上。
有些涼。
雪色氣得跺腳,“裡面果然先住了旁人!剛才那老東西,真壞!”
她生氣,又後怕。
剛才若不是小姐及時叫住,讓她敲響了門,定會“驚擾”了裡面原本那位貴主兒的午歇,免不了又是一場是非,會給小姐惹禍。
可越來越冷了。
身上穿得再厚,在雪地裡站久了,也被風打透。
雪色不忿:“她是嬪,咱們小姐也是嬪,憑什麼為了她午歇,就叫咱們在外面凍著、等著。凍壞了人,可怎麼是好?”
江瀾因:“我與麗嬪雖都屬嬪位,可她有個封號,‘麗’字,再說我未行冊封禮。她就是壓了我半頭。這瑞福殿的主位是她,不是我。”
冷風打透了衣衫,緊緊貼在脊背上,刺骨的寒意。
小半個時辰後,瑞福殿的大門,才吱嘎一聲,被由內而外推開。
江瀾因抬眸。
只見一個宮裝麗人,身材窈窕,圓圓的臉兒,上面一雙又大又圓的黑眼睛,嬌俏可人。
麗嬪笑道:“江妹妹來早了,竟在門外候了這些時候。都怪那些下人不懂事,不知為妹妹通報。妹妹可凍壞了?快進來吧。”
江瀾因的嫁妝早已抬了進來。
在院中西廂門口,整整齊齊排作兩隊。
一眼望過去,紅彤彤的一片,極為喜慶。
這些東西暫不入庫,是等著冊封禮上,皇帝賜還母家。
麗嬪掃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妹妹家中好大的排場,且等冊封禮。只不知……”她掩唇一笑,“這些東西賜還母家的時候,妹妹的母家,還在不在了。別是被抄沒了吧?”
這話說得惡毒至極。
江瀾因看她一眼。
麗嬪馬上又道:“妹妹勿怪,我向來心直口快不會說話。妹妹今日想必累著了,快收拾了西廂房,好生歇息吧。只怕晚上,皇上還要來呢。”
今日秀女入宮,皇帝理應寵幸新人。
江瀾因位份又最高。
皇帝確實該來,也會帶來明日冊封禮的訊息。
“妹妹,快去梳妝,等著服侍皇上吧。你這樣的榮寵,連姐姐都羨慕得緊呢。”
麗嬪把瑞福殿的西廂給了江瀾因。
地方不大,倒是整潔,屋內提前點了炭爐子,一進去,香噴噴,暖洋洋的。
雪色:“到底這麗嬪娘娘不敢對咱們小姐太過了。”
這西廂裡原有兩個丫鬟,四個太監,一起跪下:“見過江嬪娘娘。”
眾人七手八腳收拾好江瀾因的東西。
外面看著,天色已晚。
江瀾因:“把嫁妝抬進來,都入我私庫。”
“這……”打頭的太監小溫子一愣,“主子怕還不知道,明日冊封禮過,那些東西皇上要賜還母家,到時候,皇上還會添些賞賜呢。”
“不會了。”江瀾因淡淡道,“這個時辰,瑞福殿還沒有人來。明日,也不會有冊封禮。”
當晚,皇帝果然不曾來。
倒也不壞。
江瀾因無所謂。
至少那些嫁妝,都歸她了。
既已入宮,江瀾因知道往後的路不好走。她對皇帝沒有期待,此刻也沒有任何落差。
只是因昨夜折騰一晚,今日著實累了。
早早兒便熄燈就寢。
第二日。
睜開眼時,江瀾因只見窗紙已經白花花一片,亮得灼眼。
外面竟是天光大亮了!
四周尚靜悄悄的。
江瀾因翻身下榻,“春枝,雪色?來人!”
片刻後,春枝才撐著頭,從外間急匆匆進來,“小姐?”她愣了愣,“天爺啊,已是辰時了!進宮第二日,卯時三刻便要往皇后宮中請安的。咱們遲了!”
她這一喊,眾下人方如夢初醒,哄哄地忙亂起來。
為江瀾因裝扮好,到坤寧宮中,已辰時三刻了。
江瀾因只見殿內,何皇后高高在上,下首分別是四妃,六貴嬪,九嬪。
餘下的貴人、才人、美人、采女、御女等無算。她們沒有座次,只能立在高位嬪妃身後。
何皇后滿面含笑,目光越過眾人的花團錦簇,看向江瀾因:“江妹妹,可是昨夜侍寢累著了,如何來得這麼晚?”
皇后這話一出,她右手邊打頭的純妃笑道:“娘娘說笑了。昨夜侍寢的不是江嬪,是黃貴人。江嬪累什麼?是懶散罷了。”
她身後,昨日提出讓江瀾因低頭道歉的那位黃貴人上前一步,嫋嫋婷婷向何皇后:“皇后娘娘,臣妾等謹記娘娘教誨,今日早早兒就來了。不像江姐姐,姐姐來遲,只怕還等著冊封禮好好兒風光風光呢。”
所有人的目光,有憐憫、譏諷、怨恨……紛紛集中在江瀾因身上。
何皇后:“江嬪,皇上說,你的冊封禮不急。依本宮看,你左右已經入宮,這冊封禮辦不辦,本沒什麼。或是……”
她看向黃貴人,緩緩道:“這一波秀女,有格外討皇上喜歡的,不日也會晉升。不若你們的冊封禮,就一起辦吧。”
讓江瀾因等,無止境地等下去。
江瀾因:“臣妾聽憑皇后娘娘做主。”
何皇后見她低頭跪下,露出一段春筍似得白皙脖頸。皇后眼中暗光一閃,“江氏,你今日初入宮,給本宮請安便遲了這許多。不罰你,本宮恐怕不能服眾。。”
“麗嬪,你是瑞福殿主位,你說,江嬪該怎麼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