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求父皇,成全兒臣與因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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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自知有罪……請父皇責罰。”

顧言澤不解釋,只是請罪。他唇色煞白,掙扎著滾身下榻,說什麼都要跪下行禮。

行動間,衣領翻卷開。

隱約可見鎖骨下,一道傷痕。

那處,離心臟那樣近。

顧言澤剛回宮時,坤四為他查體後稟報過:“……殿下身上,很多這半年來受的傷。有幾處,險些致命。想是兩軍交戰兇險……”

這話說得委婉。

皇帝卻知道,他允太子代自己御駕親征,是為太子累積軍功,讓他服眾。

那仗本身,並不難打。剿滅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還有靖南大將軍坐鎮。

太子不該有事。

況且這半年來的軍報,皇帝日日都看,沒稟過太子受傷,反而全是大勝。

是誰在矇蔽他的眼睛?

皇帝垂眸,眼前是他自幼疼愛的兒子,何貴妃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

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九死一生回來。

顧辰梟伸手,扶住太子手臂。半年前太子出征時,那還是一條健碩,覆著薄肌的青年人的手。

現在,卻那麼枯瘦。

顧辰梟心口抽痛,面上卻點滴不露,“言兒,朕是你的父皇,你受了傷,為何不稟朕?”

顧言澤眸中滿是黯然。

那些人手腳乾淨,傷了他後馬上自戕,不留活口。他心裡知道是何皇后,卻沒有確鑿的證據。

皇帝不會信的。

顧言澤:“……兒臣無能。”

皇帝面色微沉,“沒查出來?”

“……是。”

皇帝聲音中帶了薄怒,“朕要問鎮南將軍的責!”

“父皇,不怪將軍。”太子連忙阻攔,鎮南將軍暗地裡早成了太子一黨,不該受此事牽連。

顧言澤緩了口氣,聲音虛弱、嘶啞,“敢行刺儲君,對方定然做了萬全的準備。所以兒臣才冒險,假死誘敵。”

他眸子閃了閃,飛快地瞥了皇帝一眼,“只可惜……兒臣死遁回京,還未及查出什麼,就病倒,驚嚇了父皇。兒臣有罪……”

說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隨著太子的話,顧辰梟眉心懸針,皺起,又撫平。

太子這話,和那兩個暗衛說的,八九不離十。

皇帝又追問了一句,“與女子無關?靖威侯府那個表姑娘?”

“無關。”太子凜然,“兒臣本不喜她。”

皇帝點頭,“你好生歇息。此事,朕定會查個清楚。”

“……是。”

顧言澤恭順地低下頭去,眸中閃過一道極輕極快的譏諷。

父皇不是傻子,不是看不出……

自己這個太子若是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可何皇后是何家女,背後的何家是百年世族,改朝換代猶然屹立不倒的龐然大物。

更別說,自己這個太子的生母何貴妃,也是出身何家,不過是不受寵的庶女。

打鼠兒定會傷玉瓶。

對父皇來說,不划算。他就算查明瞭真相,也只會叫自己緩緩圖之。

顧言澤又咳了幾聲,單薄的身子搖晃。他眸光一轉,面露愧色,“是兒臣不孝,兒臣讓父皇、母后憂心了。兒臣慚愧……”

咳得撕心裂肺。

顧辰梟:“此話不必再提。你有勇有謀,懂得自保,及時變通,這很好。只是不該不與朕通氣。朕當真以為獲罪於天,失去愛子……”

“父皇!”

顧言澤眼眶發紅,幾乎落下淚來。

父子兩個就這樣原諒了彼此。

情緒稍穩後,顧言澤試探問道:“離三、離九,還有那小太監忠心……”

顧辰梟只是淡淡地,“朕另選暗衛給你。”

暗衛熬刑自盡,太監小武子承受了皇帝所有怒火,吐乾淨後,杖殺。回宮第一天,就都嚥了氣。

顧言澤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他飛快掩去,“兒臣多謝父皇。”

輕輕揭過,不再提那幾條性命。

顧言澤:“靖威侯並不事先知情。還請父皇寬宥侯府。”

不然,因因恐會難過。

皇帝沉默不語,“靖威侯不知,侯夫人呢?朕看她,從頭到尾知曉。”

“她是因因的娘。”顧言澤深吸一口氣,掩下情急失言的悔意,“父皇,因因她是兒臣的準妃。她家中有人獲罪,會傷她的面子。她性子軟,口中不說,心中必會難過。求父皇,寬宥侯夫人。”

顧言澤低著頭,感覺皇帝目光沉沉地壓在自己顱頂。

身周氣氛瞬變,空氣彷彿有實質一般,冰冷,寂靜,沉重得叫人心口發悶,上不來氣。

可,那是因因。

顧言澤必須要爭。

太子:“求父皇,讓兒臣把因因帶走吧。她……她本就是兒臣的妻!”

好半晌。

皇帝開口,聲音冷沉似玄鐵,“她是你的妻?你死遁時,連她一起矇在鼓裡,累她險些殉葬。卻將那文氏女帶在身邊。可見,她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不、不是這樣的!”顧言澤慌忙解釋,“兒臣只是,還沒來得及……兒臣這次去侯府,就是想要帶因因走。兒臣不能沒有她……”

落在身上的目光愈發冷銳,不留情面。

顧辰梟:“你急匆匆回來,要帶走江瀾因,不是因為不能沒有她,而是因為……”

他一字一句,“聽說了她要給朕做妃妾。你要把她搶回去。”

顧言澤脊背一緊,忙道:“父皇,兒臣沒有那樣的心思!”

他瞬間醒悟,皇帝是慈父。

可也是皇帝。

是皇帝,最忌諱的就是爭搶。無論是權勢、財富,還是女人。

他越是爭搶,皇帝越是不會給他。

可,那是因因,他怎能放棄?

顧言澤深吸一口氣,換了種語氣,“兒臣與因因青梅竹馬,一見傾心。還請父皇賜還……”

“和你青梅竹馬的,是那個文氏女吧?”

皇帝冷冷的一句,瞬間截斷太子的話。

再要辯時,皇帝已冷笑一聲,起身道:“你已有了文氏女,你還要因因,做妾?”

“不,怎會……”

從前,顧言澤就是這麼想的。可經過水下肌膚相親,他們二人離得那麼近,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還有因因臉上的神情。

顧言澤怎麼都不可能放棄江瀾因。

“父皇……”

“她已是朕的妃嬪,”皇帝咬著細白的牙,冷冷地笑了一下,“是朕的女人。此話,往後勿要再提。”

說罷,拂袖而去。

就要邁出殿門那一瞬。

顧言澤:“父皇,因因心中有我!她怎能做好您的嬪妃?兒臣求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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