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誰也不許照應江瀾因(1 / 1)
皇帝腳步微微一頓,擰眉,沒回頭。
向坤四道:“為太子好生調養身體。東宮從即日起封閉,修葺,太子回來的訊息,不準傳出去。”
他雖氣顧言澤不知分寸,覬覦江瀾因。
可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誰還要害太子,他必須要查清楚。
至於江瀾因……
一想到這個名字,顧辰梟心口忍不住地煩躁。在東宮一刻都再呆不下去,轉身快步走了。
蘇忠遠迎上來,“陛下,可要回瑞福殿?”
那麗嬪素來是個麻煩的。半夜從她宮中出去,定要惹些口舌是非。蘇忠遠是在問,是否需要安撫。
瑞福殿……江瀾因也在。
“不去。”皇帝眉心緊蹙,“喚黃貴人去朕寢宮候著。”
“是。”
顧辰梟走出兩步,又折返向書房方向。他眉心皺得愈緊,“叫落霞來見朕。”
“是!”
御書房。
宮女落霞跪在下首。
若江瀾因在此,一眼就能認出,這個落霞就是自己宮中兩名宮女中的一個,與繡荷都是二等宮女,近身伺候。
皇帝:“她如何?”
落霞磕頭,恭順答道:“江嬪娘娘自被禁足,就鬱鬱寡歡,很少說話,喜歡一個人坐在視窗發呆。”
“坐在視窗?她往窗外看什麼?”
莫不是,思念東宮?
“這……”落霞皺眉,拼命回憶,“江嬪娘娘似是在看……侯府的方向。她許是想家……”
皇帝:……
輕咳了一聲,顧辰梟:“她可說過怨懟之語?”
進宮第一日就遭禁足,說好的冊封禮也沒了。換做是誰,只怕都咽不下這口氣。
皇帝放落霞在江瀾因身邊,就是想知道,她對自己有沒有不滿。
落霞:“不曾聽娘娘說起過。”
她不怨他?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知為何心中更為不悅。
想起為入宮前的江瀾因,那樣愛哭。怎麼進了宮,受了欺負,反倒不哭?
難不成是不在意他?
顧辰梟:“你去,把太子醒了的訊息,小心透露給江嬪。她的反應,一五一十都回來稟報朕。”
“是。”
落霞退下後,已近子時。
皇帝沒回寢殿,就在御書房後面的套間裡歇下。
第二日,落霞尋著機會來報:
“江嬪娘娘已經知道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哭。”
顧辰梟心中愈躁。
哭?哭是什麼意思?
“噹啷”!
手中茶盞歪倒在御案上,金橙色的茶湯流溢位來,模糊了宣紙上一大片字跡,全看不清了。
“皇上……”
“讓她哭去!”顧辰梟煩躁道:“她在禁足中,告訴內務府,不必特殊照應!”
落霞一愣。
皇上這是……在生江嬪的氣?可,為什麼?江嬪不是什麼都沒說,也沒鬧嗎?
她這是……動輒得咎,怎麼做都是錯?
可真倒黴。
坤寧宮,每日清晨的例行請安。
江瀾因在禁足,自然不必來。
麗嬪早早兒來了,將昨夜的事,添油加醋告訴何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委屈!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皇上已經歇下了,又被叫走。臣妾往後都沒有臉侍寢了!”
何皇后聽了,似笑非笑,“那便撤下你的綠頭牌,養一陣子也好。”
麗嬪是她的人沒錯。
可她才侍寢幾次,就恃寵而驕,尾巴要翹到天上去。能借機敲打敲打,也好。
麗嬪見皇后不想管,只得委屈低頭,“娘娘,若是旁的妹妹思念皇上,臣妾也不敢怨恨。只是……昨日來喚皇上的,是御前的人。臣妾想著,妃嬪爭寵,不該把手伸到御前……”
咬唇,不敢再說。
何皇后果然臉色陰沉下來。
在皇帝御前安插自己人,理應只有自己這個皇后做得到。
何皇后挑唇冷笑,“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能耐!”
諸妃嬪到齊,何皇后道:“……咱們一同侍奉皇上,該如親生姊妹一般。若有人不擇手段爭寵,皇上已經歇下重又折騰起來,損傷龍體。本宮定不饒她。”
鳳目在眾人臉上轉一圈。
何皇后:“昨夜是誰侍寢?自己站出來。”
眾妃嬪面面相覷。
只見黃貴人娉娉婷婷出列,跪下叩首,“皇后娘娘,是臣妾。”
黃家是皇帝一手拔擢上來的,確有可能支使得了御前的人。
何皇后:“剛入宮幾日,就這麼等不及?敢從麗嬪宮裡拉人,你該當何罪?”
黃貴人不敢抬頭,“臣妾昨日不適,陪嫁丫鬟嚇壞了,不知所措,才驚擾了皇帝……”
“哪個丫鬟?這麼不懂規矩,該打。”
黃貴人臉色白了白,“臣妾回去,定好生教導。”
“你也不好,不明事理。”何皇后冷冷道,“就在外面跪兩個時辰,好好思過。”
“……是。”
眾妃嬪散去時,都看見黃貴人跪在廊下。
說說笑笑的聲音飄進她耳朵,她臉色愈發難看。
身邊的丫鬟心疼地往黃貴人膝下墊軟墊,“小姐,為何不說出實情?您這是何苦?”
昨夜,皇上傳黃玉珠去寢殿。
讓她空等了一夜。
丫鬟:“皇上分明就是拿小姐您做筏子!”
“噤聲。”黃玉珠臉色蒼白,強撐著,“皇上當我是自己人,才這樣做,知道我不會說出去。這是皇上信賴我。”
“可、可小姐也太委屈了,膝蓋都要跪傷!受傷不能伴駕……”
“不委屈。”
黃玉珠蒼白的臉上,現出一點笑意,“我受罰,受傷的事,定要傳到皇上耳中,皇上只會憐惜我。我、我好不容易才進宮,定要為自己搏出個前程來!”
她在黃家,本不得寵,和小娘一起為黃夫人打壓。
黃琳琅出了事,她才憑藉姣好的容貌頂上。
要憑著皇帝對她微薄的憐惜,搏個出人頭地!
另一邊。
麗嬪回到瑞福殿。
一路上,怒火未消。
黃玉珠一個小小貴人,才入宮幾日?就敢從她堂堂嬪位宮裡搶人!
這一波秀女,果然都不安分!
都該死!
看向靜悄悄的西配殿。
麗嬪咬牙笑道:“不經一番寒徹骨,怎聞梅花撲鼻香?好妹妹,你殿宇裡暖和,只怕薰得人昏昏欲睡,不能好好兒思過,豈不浪費了皇后娘娘一片為你好的心思?”
“來人,撤掉江嬪殿中炭火!往後也不許再給!這一個月,叫她好生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