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皇帝對她沒有底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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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皇帝才淡淡一句:“林太醫,你老了。”

江瀾因靜靜看著瞬間委頓下去的太醫。

她與他打交道過兩次,賞花宴那一次才真正確定了,他是皇后的人。

必須除掉。

顧辰梟:“你告老吧。”

只是不叫他再在太醫院任職,沒懲處他。

江瀾因靜靜看了皇帝一眼,垂下眸子。

林太醫頓首,“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一場鬧劇,以罰了太醫院院判做收尾。何皇后毫髮未傷。

還因手臂受傷,皇帝特許其弟何鋒堯進宮探視,是無上的榮寵。

今夜,皇帝到底不曾宿在坤寧宮,又安撫了皇后幾句,帶著江瀾因、黃玉珠去了。

自然是回翊坤宮。

一路上,江瀾因一言不發。

到了翊坤宮中,她行禮,“皇上,嬪妾回去了。”

把皇帝推給黃玉珠。

黃玉珠面上喜色還未展露完全,顧辰梟:“貞貴嬪,朕有話要問你!”

江瀾因停步,低垂著眼睫,不情不願的。

看得顧辰梟擰眉,“你到底要跟朕鬧到什麼時候?”

江瀾因聲音平板板的,“嬪妾沒有鬧,嬪妾已經知道錯了,往後再也不敢。”

“知道錯了?你說說,你哪裡不對?”

“回皇上的話,嬪妾是妃妾,不該心懷妒忌不容人。嬪妾往後都不會了。”

顧辰梟心間瞬間閃過蘇忠遠的那句,

“妒忌……因為看重,在乎……”

他不願承認,唇角刻意往下壓了壓,“知錯就好,朕去你那看看,你的宮規抄得怎麼樣了。”

江瀾因一滯。

她自然是……

根本沒抄。

沒想到竟要被皇帝臨時檢查。

張了張口,還不及說什麼。

黃玉珠:“皇上,嬪妾有一事不明。剛才事發突然,貞姐姐為何能早早兒出來候著?姐姐她,不是睡了嗎?”

見皇帝要走,她已顧不上掩飾,拼命想留下。

“皇上,姐姐她剛才明明黑了燈,已睡下了……”

讓顧辰梟想起,他想了那麼多法子,叫人又唱又跳,卻喚不出江瀾因的惱怒、難堪來。

皇帝果然腳步一停,“因因,你剛才,可曾睡下?”

若答未睡,便是明知皇帝在西配殿,卻不來請安。失禮,也會觸怒皇帝。

若答睡下了,便要解釋,為何皇后出事,江瀾因的反應那麼快。

出來時,身上的衣裳都是完好的。

江瀾因:“回皇上的話,嬪妾剛才……未睡。”

這話一出,黃玉珠差點要笑出聲來。

既然未睡,卻裝模作樣熄燈,不肯來請安。皇帝至少要治她一個藐視君上的罪……

念頭尚未轉完,聽皇帝問道:“這麼晚了,為何不睡?”

“是啊,”黃玉珠趁熱打鐵,“姐姐既然未睡,為何不來給皇上請安?可是,心中還有些怨氣,想不開?”

記恨君上,罪加一等。

顧辰梟面無表情,等著江瀾因回答。

女孩睫毛微微一掀,如蝶翼,在月下閃爍微光,奪人心魄,又伴著點點水光。

“回皇上的話,嬪妾聽著西配殿歌舞熱鬧,嬪妾睡不著。”

江瀾因看了黃玉珠一眼,根本不掩飾神情中的不喜,“妹妹侍寢,太吵了。”

黃玉珠臉頰一下子漲紅,“皇上,姐姐她……”

“她心直口快,是無心的。”

顧辰梟截斷黃玉珠的話,又道:“她年紀小,你計較她這些做什麼?”

江瀾因分位高,是以黃玉珠喚她姐姐,實際年齡比黃玉珠還小上兩歲。

黃玉珠:……

皇上護江瀾因,沒有底線嗎?

明明是自己被晾了半宿,九五之尊的威嚴被人踐踏,他不氣嗎?

說好的伴君如伴虎呢?

黃玉珠眼睜睜看著皇帝陪伴江瀾因,回了正殿,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男人大手環在江瀾因腰上,“因因,朕今日護著你,是全你的顏面。可做朕的妃嬪,本就不可妒忌,不可鬧得後宮不寧。你知道嗎?”

這話微微發沉,壓在江瀾因纖瘦的肩上。

江瀾因抿了抿唇,“嬪妾知道。”

“真的知道了?記住了?”

顧辰梟板著江瀾因雙肩,凝視她的眼睛。

江瀾因眸光微閃,“皇上好容易陪嬪妾一會兒,嬪妾累了……”

她像小貓兒一樣,蜷在顧辰梟腰腹間,說著話,睏意更濃。

顧辰梟只覺一股子暖意,自心口蔓延上來。

他伸手攬住江瀾因。罷了,那些大道理,往後再慢慢兒教她吧。

左右不過……是每個妃嬪都必須要學會的功課。遲一天早一天,有什麼分別?

比了個手勢,叫宮女吹熄了燈火,翊坤宮正殿沉入一片黑暗中。

皇帝安然閉上眼睛,沒瞧見江瀾因也對熄燈的春枝使了個眼神。

讓春枝快尋人,連夜抄幾章宮規,省得明日皇帝又想起來要看。

翊坤宮沉入一片靜謐中。

第二日。

何鋒堯稟過皇帝,進宮。

皇后召見他。

他見皇后小臂上敷著藥貼,十分擔憂:“妹妹這是怎麼好?平白摔傷?是不是身邊下人伺候不周?”

今日隨侍何皇后的,都是何家送進來的陪嫁。

一貫最怕何鋒堯威勢。

聞言一起跪下。

何皇后:“不礙他們的事,確是本宮做了個噩夢。夢見了太子。”

提到顧言澤,何鋒堯眉宇間凌厲也去了些,“言兒死得太慘,不怪皇后娘娘傷心難過,就是愚兄,每每想起,也覺揪心。”

何皇后唇角抽了抽,沒說話。

素月忙道:“大將軍,娘娘夜夜思念太子,哭得不行。可太子已經去了,娘娘膝下空懸,無人慰藉,苦不堪言。”

她窺著何鋒堯臉色,“何不……想法子叫三殿下早日進京?娘娘三年沒見過殿下了。”

何皇后也道:“本宮思念言兒,也想霖兒。大哥,你想想法子……”

“我又何嘗不想霖兒早日回京?是爹說再等等,勿要逼的太緊了。”

“大哥,求你勸爹。本宮實在想霖兒,想我的孩子……”何皇后紅了眼睛。

何鋒堯動情:“皇后娘娘,愚兄知道,愚兄一定盡力。”

他的妹妹,養子死了,親生兒子遠隔千里,也太苦了些。

兩人議定,何鋒堯突然道:“愚兄聽說,那林太醫今日一早兒便被打發出了太醫院。他要告老,沒有用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他因什麼事,觸怒了皇上?”

何皇后神情微滯,“他上了年紀,竟給本宮開錯了藥,險些惹得皇上誤會。”她頓了頓,終是心一橫,“這樣大的錯處,這個人……留不得了。煩請大哥為本宮做主。”

“知道了。”

何鋒堯漫不經心,“犯了這樣的大錯,他的家人,自然也留不得。皇后娘娘放心。”

出宮後。

一回何府,下人就稟報:“……林太醫在城門口,叫咱們的人攔住了。人已帶來了,大將軍可要問一問他?還是……直接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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