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皇帝懷疑的人是他(1 / 1)
“來人!”
顧辰梟臉色驟然一變,將江瀾因緊緊護在懷中。
不顧她手上的髒汙蹭到自己龍袍上。
一旁,何皇后心如擂鼓,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貞貴嬪白皙的一雙爪子高高舉著,掌心一片鮮紅。是血……真的是血!
皇后心臟砰砰直跳。
不自覺中,她眼角也滲出淚水。
卻見皇帝把貞貴嬪抱得很近,沒有自己的位置。
眼睫劇烈顫抖,皇后臉頰微溼,她哭了。
侍衛湧進來護駕,一片忙亂。
好一會兒,江瀾因才從顧辰梟懷中露頭,“皇后娘娘窗欞處怎會有血?可是,有人受傷?”
她聲音發顫,眼圈也紅了,“皇上,嬪妾害怕。”
“別怕。”
顧辰梟面色黑沉,聲音卻柔和,怕嚇到江瀾因。
他輕握著小姑娘纖細的腕子,舉到眼前,旋即擰眉,“這不是血,沒有腥氣。”
“不是血?”何皇后轉臉,猛地看向江瀾因,“誰許你大呼小叫,衝撞聖駕?皇上,貞貴嬪太沒規矩了!”
顧辰梟看皇后一眼,“她也是擔憂你。別說是她,便是朕,燈影裡看著,也覺得像血。”
他又道:“皇后宮裡,怎會有這東西?”
皇帝叫侍衛裡裡外外的檢視。
坤寧宮幾乎被翻了個遍。
何皇后臉色難看至極。皇帝這是……藉機搜宮?所幸她處理的乾淨,豈會有什麼證據大刺刺地留在自己宮裡?
片刻後,乾六來報:“皇上,窗外也有些紅色痕跡,留下了半片腳印。”
暗夜燈火照映下,像極了血。
皇帝面色黑沉。
何皇后更是驚駭莫名!
昨夜夢魘中,她就是夢見顧言澤渾身是血,站在窗外!
莫非,不是夢?是……
是有人,要嚇死她?
“皇上……”何皇后顫巍巍開口,“是誰歹毒?這是要坑害臣妾想性命啊!”
說罷,她以袖掩面,抽泣出聲。
皇帝沒應皇后的話,伸手觸碰窗欞,黏膩的液體染在指尖,格外刺目。
江瀾因似真的嚇到了,亦步亦趨跟在顧辰梟身後,一隻手死死攥著他衣襬。
“皇上,是不是有人要害皇后娘娘?好怕人啊……”
“是有人要嚇唬皇后。”顧辰梟語氣沉沉,“皇后乃朕的中宮,身上自該有浩然正氣。怎會怕這些魑魅魍魎呢?”
皇帝的話說得冠冕堂皇。
皇后抽泣的聲音停了一瞬,又更大。
皇帝這是在質疑她,為何害怕?是不是心虛?!
何皇后忍著心痛,“是臣妾被宵小迷住,失了皇后的體面,臣妾有罪。臣妾自會徹查……”
知道她膽小怕鬼,敢在她宮裡這般作祟,用太子嚇她……
定是坤寧宮中的人。
何皇后暗自攥緊手指。
等她查出那人,定要滅他全族,方能解恨……
“不必了。”顧辰梟淡淡道:“皇后身子不好,又屢受驚嚇。此事,還是朕來查吧。”
“皇上……”
顧辰梟抬起手揮了揮,剪斷何皇后未盡的話語,“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皇后好生歇著,朕走了。”
江瀾因跟著告退。
這次,皇帝未回翊坤宮。
他去了東宮。
顧言澤果然還未睡下。
父子兩個,自從在瑞福殿對峙後,還是第一次見面。
顧言澤跪下,“父皇不生兒臣的氣了?”
皇帝卻問了無關的話,“這麼晚了,怎麼還未睡?”
“兒臣這幾日,日日思過,睡不著……”
“哦?”皇帝的聲音,沒有往常的溫和慈愛,淡淡的,“思的什麼過?可是,在想你的母后?”
顧言澤跪著,低著頭,眸色一亮,又連忙掩住。
父皇這麼說……
是終於查到了何皇后身上?
“父皇,兒臣……”
千言萬語被顧辰梟一句話截斷,“剛才,你出去過?”
淡淡一句話,顧言澤脊背都夾緊了。“父皇,兒臣不曾、不曾……”
皇帝審視的目光,掃過顧言澤沾著新鮮泥痕的靴邊。
顧言澤拼命忍著把腳縮回衣襬下的衝動,“兒臣、兒臣是睡不著,在院中走走……”
“思過思去了院子裡。太子,你很好。”
語氣更淡的一句話。
顧言澤卻只覺千鈞的重量壓在肩上,他受不住,以額抵地,“父皇……”
看著愛子倒伏下去的脊背,顧辰梟終是嘆了一口氣:“言兒,你不必如此,不必去……疑心你母后。”
此言一出,顧言澤猛地瞪大眼睛,“兒臣不曾……兒臣豈敢啊?”
皇帝的指控簡直太厲害了!
顧言澤知道何皇后害他,卻不敢對顧辰梟直說,反而任他自己去查。就是……不願先撕破臉,被人埋怨平白疑心撫養他長大的嫡母、姨母。
無論如何,給自己留後路,不承擔罵名。
可皇帝這話,相當於說是自己這個太子引導皇帝去查皇后。
無論結果如何,太子先要被孝道壓一頭。
顧言澤如何甘心?他拼命辯駁。
顧辰梟卻只問了他一句話,“既然沒去坤寧宮,那麼剛才,你做什麼去了?”
顧言澤答不上來。
顧辰梟冷瞥了他一眼,“朕會為你討一個公道。太子,你安分些。”
皇帝走後,東宮死一樣寂靜。
顧言澤在地上跪了許久,雙手擱在膝頭,抓皺了衣衫。
……定是何皇后得到了信兒,試探他,冤枉他!
何皇后這個嫡母,當得真好!
他與她不共戴天!
翊坤宮中。
黃玉珠一直未睡。見江瀾因是一個人回來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掛在臉上。“姐姐怎麼把皇上弄丟了?咱們是妃妾,到底比不得皇后娘娘……”
江瀾因目不斜視,從她跟前走過,沒多看她一眼。
黃玉珠氣得跺腳,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江瀾因回了正殿。
有人在等她。
見江瀾因回來,兩個小太監跪地磕頭,“奴才小胖子、小瘦子給貞貴嬪娘娘請安。”
身材較胖的,手裡抱著一團亂髮。瘦些的那個,腳邊放著一隻鐵桶,裡面紅色液體像極了血。
何皇后若是在此,只會覺得眼熟。
這兩人都是坤寧宮最下等的灑掃太監。
連續兩晚扮成太子,嚇得何皇后不能安寢。
江瀾因笑了:“你們好手段,從何處學來的?”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小胖子開口:“奴才們入宮前在戲班子裡討生活,小瘦子給角兒勾臉,奴才負責提衣箱。日常裡乾的就是這樣勾當。繡荷姐姐原跟奴才們是一處的。”
“做的不錯。事情了了,你們往後到翊坤宮伺候。”
兩個小太監滿臉喜色,“多謝娘娘。”
坤寧宮雖好,可管事的都是何家出來的人,他們弟兄二人擠破頭也擠不到前頭去。寧願跟著江瀾因這個寵妃,討個好前程。
叮囑二人小心,打發他們走後。
春枝掩上門窗,“皇上不許皇后查,也不知道皇后什麼時候能疑心東宮……”
小姐說了,太子的日子過得太悠閒,太好了些。要給太子找些事做。
後宮鬧起來,才有趣兒。
江瀾因叫春枝把宮規收好,拿得遠遠兒的,一眼都不看。
“沒人提點,皇后不會發現的。”
何皇后一向對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絕對不會猜到太子還活著。
江瀾因一笑,滿室生春:“少不得,該咱們去提點提點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