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皇帝是情深義重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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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個極晴好的天氣,金燦燦的日光灑下來,照得人臉龐都暖融融的。

眼看著冬去春來。

江瀾因抄完了宮規,今日該去皇后宮中請安。

何皇后今日穿了腰身、衣袖都極寬大的外袍,遮住她手上腫脹的小臂。脂粉卻遮不住她微微泛白的唇色。

見到江瀾因那張臉,何皇后的厭惡幾乎擺在了臉上。

純妃見狀,只得先開口,“臣妾聽聞,賢妃操持貞貴嬪的冊封禮,處處都奢華、逾矩。是不是有些太過了?不過是個貴嬪,若往後封了妃……”

她猛地頓住口,不敢再說下去。

何皇后臉色卻更難看了,“口不擇言!純妃,本宮看,二皇子不好,都是你教的!”

純妃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忿,卻什麼都不敢說。

二皇子生來便痴傻。

是純妃一生的痛處。

訓斥了純妃一句,又在心裡罵她蠢,何皇后心中怨氣未消。她又看向賢妃:“純妃說得也不全錯。賢妃,為了一個貴嬪,你做事,太過了些!”

賢妃依舊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皇后娘娘教訓得是。可臣妾都是請教過皇上的,皇上說可用,臣妾才敢用。”

暗諷何皇后不敢問責皇帝,只敢刁難她。

說罷,又對著江瀾因極溫柔地笑了笑,一副為她說話的樣子。

實則是把何皇后的怒火,直接引到江瀾因身上。

回想起昨夜江瀾因鬧出來的虛驚一場,何皇后果然臉色愈發黑沉,“貞貴嬪,你才入宮多少時日?這般不安分,夜夜都只知纏著皇上……”

這話粗鄙,何皇后強勢慣了,只要不在皇帝跟前,什麼話都張口就來。

江瀾因沒什麼反應。

何皇后愈怒,“譬如說昨夜,皇上身心俱疲,你怎能非要纏著人去你的翊坤宮?真是不懂事,不知靖威侯怎麼教的女兒!”

大多數宮嬪根本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兒。

聞言都向江瀾因看來。

江瀾因起身,語氣平淡:“皇后娘娘教訓的是,請皇后娘娘責罰。”

何皇后:……

後宮沒有因嬪妃侍寢就懲罰的先例。

何皇后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尋個藉口罰她。

一旁,黃玉珠柔柔地含笑開口:“皇后娘娘誤會貞姐姐了,昨夜,皇上並未與姐姐同歸。姐姐她啊,只怕是枉擔了受寵的虛名。”

打發走一眾請安的妃嬪,何皇后向素月,“取皇上的起居注來看。”

上面果然記載,昨夜皇帝夜宿翊坤宮。

見何皇后皺眉沉思,素月道:“起居注都記了,想是皇上昨夜就是夜宿在那江氏處。黃貴人是扯謊。”

皇后想得更深一層,“扯謊的不是黃氏,只怕是……江瀾因。”

“可,為何?再說這起居注上記載……”

何皇后冷笑一聲,“起居注算什麼?皇上想改,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可,皇帝遮掩自己的行跡,昨夜從坤寧宮出來,到底是……去了何處?

昨夜的種種詭異之處重又浮上心頭。何皇后脊背微微發緊,手指在廣袖中攥起,“皇上不讓本宮查昨夜之事,莫非是……聖心已自有決斷?”

皇上知道嚇唬自己的始作俑者,是誰?

甚至,此事本就是皇帝的試探?

頭上的鳳冠沉甸甸的,壓得腦仁一陣陣發疼。何皇后忍不住用手撐著太陽穴,“去查!查查皇上昨夜從坤寧宮出去,到底去了何處!快去!”

小半日後,素月回來,附耳何皇后稟報:“……皇上是去了,東宮。”

“東宮?”

何皇后擰眉,手指一下下地敲打桌沿,“太子已死,皇上深更半夜,去東宮做什麼?”

“依奴婢看,皇上昨夜,只怕是去……緬懷太子殿下。”

何皇后一愣,竟被說服。

她最清楚顧辰梟有多看重顧言澤這個太子,傾盡心血地培養。太子死了,皇帝被實實在在地傷了心。

前夜、昨夜,又接連折騰了兩場,都讓皇帝想到了太子。

若說孤身一人緬懷愛子……皇帝此舉,倒也說得過。

至於起居注,不過是嫌麻煩,未改罷了。

鬧了一場虛驚。

何皇后到底是自信自己的手段。她面上緩和了幾分,“你去,傳本宮的口諭下去,時近新春佳節,令各宮在出席前,各自抄往生經百遍,本宮焚化給太子。”

讓宮妃們抄經,皇后焚化,功勞都歸皇后。

素月:“娘娘聰慧,奴婢遵旨。”

口諭傳到翊坤宮。

顧辰梟恰巧也在,聽了皺眉,“怎麼又想起折騰這等事?”

江瀾因輕咳一聲,掩住笑意。

她真沒想到……

讓何皇后去查,她竟就查出了這麼一個結果:

皇帝懷念太子!

故而想了這個法子,還想在皇帝跟前裝維持她好嫡母的形象。

何芙從潛邸跟著顧辰梟,二十幾年的相處,竟還會覺得,皇帝是個情深義重之人?

她難道不知,生在天家,什麼父子之情,夫妻恩愛,都是假的?

這一刻,江瀾因終於徹底看透了皇后。

何芙若不是出自何家,背後有第一等強悍的母族,這個皇后的位置,她根本坐不穩!

只是不知道……若是何家起了內訌,何皇后又會如何呢?

江瀾因邊想,邊叫雪色:“準備紙筆來。”

聲音悶悶的,不悅的情緒一點不藏。

顧辰梟伸手摸摸她頭頂髮旋兒。這小姑娘,自從進宮來,被自己嬌寵得不成樣子,有什麼心事藏不住,都掛在臉上。

“因因往後不可如此,她是皇后,你要敬她。”話是這樣說,皇帝一把拂去了雪色剛展好的雪白宣紙,“去回皇后,說是朕的話,不必抄經。”

開什麼玩笑?那是百遍往生經。

從現在開始一直抄到除夕,日夜無休都未必抄得完。

再說,他的兒子也沒死啊!

燒什麼往生經?不晦氣嗎?

何皇后吃了個軟釘子,愈發憋悶得心口發疼。

江瀾因則是吩咐下去,再給坤寧宮的人,加些籌碼。

很快,素月抱著一團東西,匆匆進了坤寧宮。

她臉色倉惶,“娘娘,奴婢留心,竟在東宮角門外面發現了這東西!您看了,千萬別驚著。”

包裹皮展開。

何皇后心口猛地一悸。

眼前的,竟是一團亂髮,髮尾還沾著血一樣的紅痕!

這東西……

“好啊!”

何皇后一把將那東西摔在地上,氣得眼前一陣陣發暈,“是東宮哪個不甘心的賤奴,竟嚇唬本宮?本宮要她的九族,一個個都死在本宮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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