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背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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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一陣腫痛,牽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邱嬪慢慢睜開眼睛。

看見翊坤宮熟悉的天花吊頂。日光從一側的窗格子裡灑落進來,恍然若夢。

“月影,這翊坤宮當真豪奢,我好生喜歡。”

“可惜,梟哥哥說此處只能暫住,他要把我移到鹹福宮。還說那才是第一等最好的宮殿。”

“梟哥哥他待我好,我是知道的……現在得叫他‘皇上’了……”

“月影你好好兒服侍,等到了年紀,我放你出宮,給你許第一等的好人家!”

“要一輩子伺候我?說什麼傻話?哪有女孩兒一輩子不嫁人的?”

“若不是你家人還……我早就放了你出去,放你自由自在……”

自由自在……

深藏心底的記憶碎片,如水底的泡泡,接連不斷地升起。

初入宮時,鹹福宮尚未修葺完畢,顧辰梟讓何貴妃住過一陣子翊坤宮。

那是何櫻入宮以來,最愉快的一段日子。連帶著貼身侍女邱月影也日日都高興。

往後,她再也沒有那樣的好辰光了。

“邱姐姐醒了?”

耳邊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邱嬪肩膀微微一縮,轉動眼睛,“……嬪妾見過貞貴嬪。”

說著,掙扎起身要行禮。

江瀾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行禮畢,才道:“姐姐與我,不過幾日不見,就生分了。姐姐,你說,這是為何呢?”

邱嬪閉了閉眼,“嬪妾並未與貴嬪生分,是、是……貴嬪多心了。”

“我多心?”

江瀾因笑了一下,眼中冷意沉沉。

“姐姐聰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太子還活著,如今就躲藏在東宮的?”

邱嬪身子猛地一顫,嘴唇白了,“你的話,我、我不明白……”

“姐姐別裝了。”

江瀾因起身,一步步逼近邱嬪。

“你早就有所懷疑,只是一直未能確定。直到皇后受驚,找到東宮。你怕太子被皇后發現,才挺身而出,寧可讓皇后疑到你身上,也要護著顧言澤。我說的,可對?”

撕破臉,邱嬪自知敷衍不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反而緩緩垂下。

“貞妹妹才是真的聰慧。破了你布的局,真是對不住。可太子殿下他……他還小,羽翼未豐,若被皇后知道他還活著,只怕對他不利……”

“他還小?二十多歲的儲君,你還要跟我說,他還是個孩子?”

自重生以來,江瀾因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顧言澤生來就是太子,享盡這世間榮華,手裡握著旁人想都想象不出來的龐大權利。他卻連自保都做不到。這隻能說明……”

江瀾因嗓音泛著冷,“他無能!懦弱!他根本不值得追隨!”

邱嬪是個心性堅韌、聰慧、又有情有義之人。

江瀾因不願就這麼放棄。

“不許你這麼說小姐的孩兒!”邱嬪眼眶泛紅,失控地大叫起來,“你根本不知道何家是什麼樣的地方!不知道小姐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她如今留在這世上的骨血,就只有太子殿下。我豈能不護著?”

可前世,你就是被他害死的。

江瀾因:“你說過,與我結盟,是為了給貴妃報仇。這話,如今不作數了?”

她的聲音,讓邱嬪發熱的腦袋瞬間冷靜下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那是櫻小姐如今在世唯一的血脈。櫻小姐若還活著,也一定更盼著殿下平安,盼著殿下好!

邱嬪咬緊牙關,“太子殿下登基後,定會為他的生母報仇!”

“呵……”

江瀾因笑出了聲,“為生母報仇?怎麼報仇,手刃嫡母?就算顧言澤真有那樣的膽魄,何家許嗎?沒了何家的支援,就憑他,可坐得穩屁股底下的龍椅?”

“不會的,不會的!太子殿下他英明,能幹……”

邱嬪說不下去了。

再英明、能幹,都是以後的事兒了。

如今,那位太子殿下可是險些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面對江瀾因,邱嬪收束思緒,“貞妹妹,旁的,我都可以依你。只求你,勿要針對太子……我知道你曾是太子的準妃,想必心中怨他。可太子他拋下你,定是逼不得已……”

“夠了。”

“貞妹妹,我……”

“姐姐今日這般行事,是一早就做好了選擇。我不願強求旁人,你走吧。”

江瀾因言語中有未盡之意。

走了,就別再回來。

兩人結盟,就此破裂。

邱嬪瞪大眼睛,嘴唇顫了顫。

江瀾因身後珠簾輕響。

春枝進來,低聲道:“小姐,賢妃娘娘差宮人送了您冊封禮的禮服來。她囑咐您,快些試過,若有什麼不妥的,早些知會他們一聲,好改。”

“知道了。”

江瀾因一眼都沒再看邱嬪,“送邱娘娘出去。姐姐,我忙,就不奉陪了。”

“是。”

被送出翊坤宮,邱嬪抬眼,自兩扇敞開的朱漆大門內,瞧見換好禮服的江瀾因。

日光映在她年輕、嬌嫩的臉頰,眼中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就像……

初入宮的何櫻。

邱嬪突地一愣,想起什麼,“貞貴嬪……”

可太遲了,她已被請出了翊坤宮。

那兩扇朱漆大門,在邱嬪面前,轟然關閉。

幾日後,侯府。

臘梅挽著個籃兒,四窺無人,匆匆進到文氏房中。

拿出前幾日她給的那髮簪,雙手捧著奉上,“侯夫人,首飾鋪子的老闆說,東西已經修好了,和從前,一般無二。”

“知道了。你出去領賞吧。”

臘梅走後,屋內關起。

文氏擰開發簪,果見裡面卷著一張薄如蟬翼,掌心大小的宣紙,上面細細密密的小字。

看完,文氏淚流滿面。

一別十幾年,他、他終於要來了!要來見她了!

這麼多年,她想他想得好苦,好苦啊!

伏在榻上,哭著發洩完情緒,文氏擦乾了臉,拿著信紙,急急忙忙奔去文師師屋子。

“師師,快看看。這是你爹的信,他心中說,很想你。見了你,定會疼惜你。還給你帶了禮物。”

文師師這段日子憔悴了好些。

早不復從前比侯府千金還尊貴的勢頭。

“娘……”她聲音嘶啞至極,“爹他會接師師走嗎?這侯府裡的日子,師師一日都過不下去了。”

“孃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文氏摸著文師師乾枯的髮梢,心疼得直掉眼淚。“放心,你爹他如今有能耐,他會幫你實現心願的。”

文師師只當文氏是敷衍、安慰。

她飛快地掃完整封信,沒瞧見落款。疑惑道:“娘,我爹他到底是誰?”

文氏張了張口,剛要應聲。

門外傳來靖威侯一聲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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