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再給她一次機會(1 / 1)
“因因……”
男人聲音發啞,抬手輕拂江瀾因鬢邊碎髮,“這話,可是太子對你說過?”
不是太子,還能有誰?
江瀾因瞪大眼睛,“怎會?太子殿下雖與嬪妾曾有婚約,可他與嬪妾一直相敬如賓,未說過這樣的體己話。”
這倒是真話。
從前,顧言澤待她並不好。
不然也不會明知道自己死遁會害了江瀾因,還毅然決然地做了。
至於現在,顧言澤連親孃的故衣都祭出來,只為了破壞冊封禮,不是出於對江瀾因的眷戀。
不過是男人爭強好勝的本能作祟罷了。
江瀾因眼淚汪汪,“若不是皇上信嬪妾,這樣的計謀,嬪妾百口莫辯,只怕只能以死明志……”
美麗,單純,性子柔弱,卻剛烈。
真得很像……何櫻。
心口平白一緊,想起何櫻臨死時,滿是眷戀,不捨閉上的眼睛。
“因因……”顧辰梟語氣發澀,“不準說這種話。你還要陪著朕,千秋萬世。”
他擁江瀾因入懷。
自然沒看到江瀾因挑起的唇角。
皇帝走後。
江瀾因:“邱姐姐,出來吧。你都聽清楚了?”
邱嬪從門外繞進。
她被江瀾因藏在相隔的房間內。那房間牆壁極薄,內裡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說,此事是太子做的。
“可怎會?太子殿下的性子像極了小姐,他怎會做出這等事來?”
邱嬪聲音顫抖,還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
太子顧言澤……她親眼看著這孩子出生,聽過他來這世間的第一聲啼哭,在奄奄一息的貴妃榻前跪下發誓,一定會護住太子,一生一世。
“入宮幾年,小姐雖是貴妃,可到底上面的皇后壓著,她的日子不好過。懷上殿下後,更是日日憂思,為著防範皇后,竭盡了心血。”
“可到底,還是未防住,中了毒。”
“太醫說,要清除毒素,除非先拿到小姐腹中的孩子。小姐不肯,捨不得。”
“她……她叫我,上了龍床……”
邱嬪眼眶發紅,用力閉上眼睛,忍住眼淚。
那時,貴妃說:“月影,我自知……未必能看著孩子長大,怕孩子給我那嫡妹害了。你聰慧,我只能靠你了。”
“我去求皇上,納了你。你往後護著我的孩兒,平安一生。”
小姐救過她的性命,救過她一家子。
邱月影無法拒絕,只得含淚爬上龍床。
可她出身太低,做到嬪位,已是到頭了。這麼多年,明裡暗裡護著太子,殫精竭慮……
卻萬萬沒想到。
自己拼上性命,搭上一生護著的孩子。
竟然……變成了這樣!
他為自保,謀求算計,本沒有錯。
可不該算計一個本就險些被他害了一輩子的後宮弱女子!
邱月影之所以念著何櫻恩情,是因為她把她這個下人當人。可太子呢?
他這麼做,可曾把江瀾因當成過和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人?
邱嬪雙手顫抖得厲害。
這樣的人,真的只得她花費一生心血,去守護嗎?
一隻纖細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的暖意,雖微弱,卻切切實實地透過肌膚傳導過來。
邱嬪睜開眼。
對上江瀾因瑩白的小臉。
江瀾因好似能猜到她內心的想法一般,清越的聲音響起:
“邱姐姐,太子不值得你追隨。”
“可我值得。”
“你也值得。”
因為邱嬪性子堅韌,聰慧,有情有義。
江瀾因多給她一次機會。
她眨了眨眼睛,櫻粉色的唇微啟,吐出蠱惑的話語:
“若不是為保這個孩子,貴妃也不會死。”
邱嬪眼睛猛地瞪大。
當年,她得知何櫻中毒的真相,跪地懇求,“小姐,你自己的身子要緊,孩子……往後還會再有的!”
所有知情人都求她,落了這個孩子,先養好自己的身子。
何櫻不肯,“這是我的孩子!是本宮與皇帝的血肉!我怎忍心害他?”
邱嬪:“這不是害他!只是讓他晚些再出世,他若有靈,也會心疼母親,他會肯的!”
那一刻,邱嬪清清楚楚看見小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纖手撫上肚腹,卻驟然攥緊。
何櫻:“不!他是我的孩子!我往後護不住他,已是虧欠。怎能奪去他性命?”
她看向邱月影,目光中多了一分厲色,“此事往後不準再提!也不準告訴皇上!”
邱月影無奈,只得含淚應是。
那一瞬間,她竟覺得……
小姐是被腹中懷的孩子,奪舍了……明知前路是死路,竟還義無反顧。
……是太子,害了貴妃。
邱嬪翻手,攥住了江瀾因的手。
“你想讓皇后知道,咱們這位太子還活著?不如,再等等。”
“為何要等?”
“皇后一心惦念著她親生的三皇子。咱們要拉三皇子入局,才能給皇后致命一擊。”
江瀾因笑了。
另一邊。
江瀾因封妃的聖旨已下。上面清清楚楚說了,這次的冊封禮,不必賢妃操持。
讓皇后來。
相當於當眾打了賢妃的臉。
海貴人聽了,氣得面上扭曲,“……她自己下賤,勾引皇上,竟還連累了姐姐!姐姐,你豈能任由她欺辱?現在滿宮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話。”
賢妃深吸一口氣,“人人都以為我受了皇上的誤解氣極了,我就偏不生氣,偏不委屈。”
“可是,姐姐……”
“不急,輪不到咱們出手。還有皇后娘娘呢。”
果然,何皇后很氣。
江瀾因那小賤人,自入宮來短短几日,連升幾級。
皇帝甚至為她,打破了後宮既定的規則。
不把自己這個皇后看在眼裡。
素月氣不過,“皇后娘娘,皇上是被那江氏迷惑了才會如此,您是皇后,合該勸誡。這後宮裡,都指著您了。”
沉吟片刻,何皇后:“去傳純妃過來。”
稍晚些時候。
皇帝駕臨坤寧宮。
“皇后,你管束後宮不利。現在,純妃帶頭,滿宮妃嬪都跪在朕的寢殿前請願,成何體統?!”
何皇后跪下,“皇上,此事臣妾全不知情。純妃是有子,才封妃。賢妃出身後族。容妃是扶余的和親公主,本就身份高貴。婉妃自不必說,是太后的侄女,您的表妹。她們才不過是妃。”
“這江氏,她憑什麼為妃?只怕眾妃不服。”
顧辰梟冷銳的目光掃過去,“她們不服,皇后,你呢?”
何皇后抬手按了按鬢角,“皇上得了佳人,臣妾是皇后,自然為皇上高興。只是,深宮寂寞……臣妾想念霖兒。求皇上,許霖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