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為母則剛,文氏誰也不怕(1 / 1)
緋兒大大的眼睛閃了閃,誠惶誠恐地低下頭去,“奴婢不敢僭越,奴婢都知道了。”
再抬頭,皇帝已然走遠。
這一幕,被春枝看在眼中。
“……小姐,奴婢去內務府旁敲側擊打探過了,這個緋兒就是皇后插進來的人。”
江瀾因漂亮的貓眼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她投下的香餌,皇后果然咬鉤。
身子斜依在軟枕上,一支纖細的手腕撐著額角,唇邊揚起一抹笑意。
麗嬪死後,何皇后手裡沒有好用的刀。到如今,已是再也忍不住了。
緋兒生得與何貴妃的畫像有幾分相類,沒準是何家哪個小旁支的庶女……不,應當是外室女,身份難察,見不得光那種。
何家不能明著舉薦入宮。
竟想走翊坤宮的路子,捧上去分江瀾因的寵。
“小姐,要不要把人料理了?”
江瀾因看春枝一眼,笑了,“都被沉璧帶壞了,整日只會打打殺殺。”
“可是,小姐……”
“這個緋兒且放著,回頭再料理。”
“是。”春枝又道:“還有侯爺、侯府那邊……”
江瀾因面上笑意淡了點。
“讓沉璧傳本宮的話回去。本宮得寵,多少人盯著侯府找錯處。讓靖威侯老實些,別叫人抓得到了把柄。”
可這把柄,到底還是被抓到了。
有人張揚出來,靖威侯那日,本是要去吃酒。
中途又變了主意,改道想去秀水河。
這秀水河鄰著白虎大街,穿盛京城而過,很有些煙花繁茂處。
靖威侯此去,只怕是要白日狹伎。
堂堂世襲的侯爵,行事竟如此齷齪不堪。
侯府是什麼樣的地方?侯府出身的貞妃品行又能高潔到哪兒去?
一時間,街面兒上眾說紛紜,流言甚囂塵上。
顧辰梟氣得摔斷了御筆。
“……他太丟因因的顏面,太讓朕失望!”
要罰靖威侯。
可稍一回想,皇帝就發現,這幾個月來,靖威侯吃過罰俸、禁足、聖旨訓斥……
雖不傷筋動骨,面子卻快要丟完了。
江瀾因又來御書房,脫簪請罪,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臣妾父親竟行事如此荒唐,罪該萬死!”
顧辰梟:……
死到不至於。
江瀾因:“臣妾願替父親受刑,求皇上按律懲處!”
顧辰梟原本冷厲的眉心攢動。
他的因因,實在是太懂事了。叫人心疼。
“扶貞妃起來,不關她的事。讓靖威侯自己去請二十廷杖,然後,叫他負荊請罪!”
蘇忠遠忙扶起江瀾因,不放心追問道:“皇上,可是叫侯爺去三皇子府請罪?”
“叫他來宮門口跪著!向朕和因因請罪!叫他大聲說,是他辜負了貞妃娘娘的期許!不許他往後一錯再錯!”
叫當爹的給女兒請罪,也是大盛開國以來頭一份兒。
本有御史口稱孝道,要反對。
卻被黃睿懟了回去,“……所謂君臣父子,可見孝道雖大,大不過忠君。靖威侯請罪,不是向貞妃娘娘這個人,是辜負了天恩,向天家規矩請罪。有何不可?”
話雖說得冠冕堂皇。可實實在在赤著上半身,揹著荊條,跪在宮門口請罪。那滋味,可不好受。
回侯府時,靖威侯膝蓋劇痛,走路都踉蹌。
文氏對他,也不似從前一般敬畏。
“……妾身說什麼來著?江瀾因沒有良心,她連她親爹都不肯幫,侯爺還能指望她些什麼?”
靖威侯面色陰沉,“滾!”
文氏只冷冷看他一眼,施施然走了。
如今她的文師師得了崔家青眼,敬哥哥私下裡傳信過來,說此事十有八九能成。待師師脫了苦海,這侯府、靖威侯,就再也困不住她了!
都說為母則剛,為了文師師,文氏誰也不怕。
翊坤宮中。
雪色又急又恨,都快哭了,“侯爺怎麼這樣,不給小姐爭臉。小姐在宮裡舉步維艱,他們可好,在外面恣意快活。”
江瀾因垂了垂眼睛,“此事,未必是真。”
她自己的爹,她瞭解。
如今的侯府,表面風光,內裡虧空。靖威侯沒有餘錢出去胡亂揮霍。
雪色瞪大眼睛,“若是假的,侯爺為何不辯?”
“因為他也不乾淨,辯不清楚。”
就算這次不是狹伎,從前一定去過。
總之不清白。越是辯解,只會被人翻出越做的證據,越糟糕。
江瀾因:“是何家的手筆。三皇子不願低頭。”
前世,江瀾因記得這位何皇后所出的三皇子,顧言澤死在外面這十年來,一直未能獲封太子。
他或是總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為了表現,倒是做了很多實事。
卻被突然殺回來的顧言澤摘了果子。
是個白忙一場的倒黴蛋。
江瀾因本不想與他對上。可他這樣頻頻生事,也實在是,太煩了。
“去問問,三皇子府裡,咱們的人,可有傳信來。”
一朵雲籠在翊坤宮上方,在金澄色的琉璃瓦頂上投下淡淡陰影。
坤寧宮卻晴和一片。
花廳中,笑語聲聲。
是何鋒堯奉旨進宮,看望何皇后這個妹妹。
何皇后擺開宴席,“……都是一家人,大哥不必拘禮。靖威侯自己不爭氣,也多虧了大哥幫忙散佈那些訊息,皇上信了,這幾日對霖兒才有了些好臉色。霖兒,快謝謝你大舅舅。”
“舉手之勞。”何鋒堯樂呵呵的,“靖威侯其身不正,這是他應得的報應。只可惜,皇上沒一併發落那貞妃。”
何皇后含笑:“早晚的事。後宮的小事,不勞大哥費心。”
一家子其樂融融。
用膳畢,何皇后向顧承霖:“你用了酒,母后看你臉色有些泛紅,先退下吧。母后還有幾句話,要和你大舅舅說。”
“是,兒臣都聽母后的。”
顧承霖走後。
何皇后:“大哥,霖兒都回來這麼長時間了,皇上雖然疼他,賞賜他。可都是些玩物兒,沒有實權。皇上是不是覺得咱們的霖兒還小,是個孩子?”
她有些急。
顧承霖坐上太子之位,何皇后才能安心。
室內燈影搖曳,映得何鋒堯面上陰晴不定。
何皇后:“大哥,本宮在跟你說話。”
“霖兒的事,暫且不論。”何鋒堯抬頭,不閃不避地盯向何皇后:“芙兒,大哥只問你一句,言兒的死,是不是你的手筆?”
何皇后臉色瞬間發白。
她動了動嘴唇,剛要說什麼。
何鋒堯面上突然變色,一腳踹開身後房門。
“誰?!”
這可是要命的話!
若被人聽去,這人也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