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崔家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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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感動地把文師師拉入懷中,摩挲著她後背。

“娘就知道,你是最孝順的好孩子。”比江瀾因強百倍、千倍!

“娘,快別哭了。”

文師師給文氏拭淚,小心地不叫她涕淚沾到自己的新衣裳上。“師師只是擔心,沒有那五百兩銀子,靖威侯不會放人。”

“好孩子,別怕。”

文氏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那崔家是世家大族,五百兩銀子對他們算不得什麼。”

“崔家會給我出嗎?”文師師還是不確定,“爹為何就不能……”

爹都是鎮南大將軍了,總不會沒錢。

文氏噎了一下,“你爹他有自己的考量。他已經傳信來說了,只要你在賞花宴上好好表現,做崔家義女的事十拿九穩。他已經說服了崔氏,對外就說你是她親生的女兒。那崔氏悍妒,師師,往後只怕就,委屈你了。”

只覺離別在即,母女兩個重又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崔府,賞花宴。

因為女眷們的小宴,來的人不多。

文氏知道,這些來客都是替文師師做幌子的。兩人跟著丫鬟,繞過影壁,徑直走到後院。

崔府在盛京屹立百年,腳下的卵石甬路磨得光澤溫潤,縫隙裡,生著茸茸的青苔。

與侯府刻意裝潢出來的富貴,截然不同。

文氏不覺擰眉。

敬哥哥在南疆駐守辛苦,崔氏卻一個人留在京中享福。配不上她的敬哥哥。

不過,如今為了師師能出泥潭,有一個體面的尊貴身份。只得她先忍著崔氏罷了。畢竟,崔氏雖然出身高貴,卻不得夫君的真心。

也怪可憐的。

種種思緒在腦海裡打轉兒,跟著丫鬟腳步,文氏二人進了內裡的小花間裡。

屋裡只得崔夫人一人,向她們點頭,淡淡含笑。

文氏下意識緊張,母親的本能,把文師師護在身後。

不想,文師師卻自己走了出來,向崔夫人盈盈行禮,“夫人安好。”她語氣一轉,就紅了眼眶,“師師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崔夫人嚇了一跳,“怎說得這般嚴重?”

文師師哭道:“若不是夫人相邀,只怕、只怕師師在侯府,就要被人給磋磨死了。”

說罷落淚,壓抑著聲音哭。楚楚可憐的模樣。

只因她早先聽雲岫說起,崔夫人見不得人受苦,是個心軟的。

果然,崔夫人見了極憐憫她,“孩子別哭。將軍都和我說了,說你在侯府遭人冷待,竟至這樣厲害?”

可細看文師師,崔夫人又疑惑。

這一身綾羅綢緞,滿頭的珠翠。

崔夫人:“當真有如此嚴重嗎?”

“是……”文師師委屈,“靖威侯家的小姐,封了皇上的貞妃。她自幼就與我不睦,欺負我沒有爹孃,如今、如今更是……”

她哽咽難言。

文氏也配合地紅了眼眶,臉兒別向一邊,“都怪我,沒有教好女兒,如今更是管不了她。”

見崔夫人不語,文師師又道:“還有侯爺,侯爺是一家之主,他聽了貞妃的挑唆,要磋磨我,剋扣我飲食,貞妃方才高興。”

崔夫人擰眉。

她不是不可憐文師師,只是高門貴女的直覺,讓她並不想平白得罪江瀾因。

一個皇帝身邊的寵妃,沒有開罪她的必要。

文師師:“還有、還有世子……如今世子大了,看我的眼神,也不清白……我、我怕……”

她聲音直髮顫,是真的委屈到了極致。

若是今日崔夫人不收她,她就完了!什麼時候才能有出頭之日?

所以拼命表演可憐。

文氏卻聽不得這話,“他是你哥哥,兄妹……表兄妹之間,說什麼清白不清白?師師,此事是你誤會了,快和崔氏……崔夫人說清楚。”

她的好大兒,可不容人詆譭。

文師師也不行。

不想這話卻是說到了崔夫人心裡。

孫敬也說過,文師師這個孤女,在侯府被受人欺負,他親眼看到的。

崔夫人最厭男子仗著身份地位欺辱女子。

她伸手,把文師師拉到身邊,“孩子,你受委屈了。”

文師師哭得愈發厲害,心中卻是一鬆。

崔夫人對她的憐憫與善意,她感受到了,必會牢牢抓住。崔家這個養女,她當定了!

細細安慰了文師師一番,崔夫人叫丫鬟送她們去外間正經赴宴。

臨行時,文師師依依不捨,“師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只是實在眷戀夫人。怕這次回了侯府,往後再無相見之日了。”

她這段日子瘦得厲害,臉色也蠟黃,胭脂都遮不住,強壓著哭聲說話的模樣,十分可憐。

崔夫人確動了惻隱之心,她拍了拍文師師手背,又看向文氏道:“將軍曾與妾身說過,他從前受過些文家恩惠。你們且放心,堂堂鎮南將軍不是知恩不報那等人。”

走出內院,文師師抽出袖中手帕,擦乾了眼淚,全然不見剛才悲慼之態。事情十拿九穩,她面上也有了光彩。

文氏卻忍不住,皺眉道:“師師,你怎能說你哥哥不好?”

江慎將來可是要襲爵、做官的人,名聲何其重要?豈能叫崔氏一個內宅婦人聽他的笑話兒?她不配!

文師師敷衍道:“等師師做了那崔家女兒,會和她說清楚都是誤會。不會礙著哥哥名聲。”

今日順利,文氏心中小小不悅也散去,見領路的丫鬟離得遠,忍不住說道:“師師,你放心,這事不會拖延太久。畢竟,三皇子選妃在即,你得露臉……”

立住了文師師崔家女的身份,才好與太子般配。

不想,一道刁蠻的女聲自身前驟然響起:

“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也敢覬覦三皇子?”

文氏兩人嚇了一跳。

見來人是個年輕姑娘,身材窈窕,容貌嬌俏。是個臉生的。

此女語氣不善,激得文師師擰眉:“什麼小門小戶來的丫頭,竟敢胡說。三皇子也是你能肆意攀誣的?”

不是什麼厲害的話。

那女子卻好似被戳中心事一樣,瞬間漲紅了臉,竟伸手奔文師師臉上來。

“賤婢,撕了你的嘴!”

她身邊的丫鬟連忙攔住,苦苦地勸:“……小姐,千萬別耽誤了正事!跟這樣不入流的人生氣,不值得!”

“不入流”三個字,如利箭,刺入文師師耳朵。

她只覺腳下踩的,不是崔家。

是鎮南將軍府!

這府裡一草一木,都該是她爹爹的!她該是此處最尊貴的主子!

一個小丫鬟,敢這樣說她?

文師師氣得紅了眼,胸口劇烈起伏。

文氏連忙護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勸:“都是崔氏的不對,好好的賞花宴,怎請這種沒分寸的人來?平白汙了師師你的身份!”

“等你做了崔家的女兒,可不許與這般下等人來往!”

小徑上鬧作一團。

崔夫人的花廳裡。

孫敬趕來。他眉眼溫潤,一進來就為崔夫人披上外袍。

“這門大敞四開著,別被冷風撲到。”他語氣一轉,問道:“人看得如何?我見過那孩子,是個極好的,夫人可喜歡?”

說的是文師師。

剛才為了避嫌,他特意躲了出去。

如今急著來要結果。

想起文師師剛才眼圈通紅,想哭又不敢的模樣,崔夫人嘆了口氣,“是個好孩子,也可憐。”

這話一出,孫敬知道,事情成了。

他喜道:“既然夫人也喜歡,明日你便和娘去一趟侯府,把人接回來,做咱們的女兒,也和凝兒做個伴。”

崔夫人卻道:“不急,我再想想。”

“還想什麼?那孩子那麼可憐。”

崔夫人抬頭,靜靜地望了孫敬一眼,“可憐的孩子不獨她一人。”

既然動了收養義女的心思,自然要選個好的。

孫敬一愣。什麼意思?

這義女的位置,是他特意給文師師留的。不是她,還能有誰?

崔夫人悠悠道:“父親舊部的遺孤,溫家的女兒,找到了。今日我也請了她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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