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品茗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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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霖早預備著有這一問。

他與溫曦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躬身行禮:“母后可信一見鍾情?”

皇后不信。

可這話是從她心愛的霖兒口中說出來的。她素來知道霖兒純良,不會騙自己這個母后。

可能是真的,看對眼兒了。

兒子姻緣美滿,皇后也替他高興。

“崔小姐,聽你爹孃說,你幼時並未養在宮中?本宮從前沒見過你,瞧著你眼生。你叫什麼名字?”

溫曦按住砰砰的心跳:“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姓崔,叫、叫崔曦兒。”

“曦兒?好,好名字。”

皇后口中誇讚,心中卻有幾分疑惑。

剛才,一番對答,方氏一個外官的女兒,表現得有禮有節,落落大方。

這崔曦兒身上卻一股子小家子氣。

是崔家教得她這樣?

顧承霖見何皇后擰眉,知道她心中生疑,忙道:“母后,曦兒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她害羞,您別嚇她。”

“本宮嚇她?”何皇后失笑,“你這孩子,這麼快就知道護自己人了。”

罷了罷了,既然兒子喜歡,就隨他吧。

反正崔家的女兒,性子都野。如今的崔夫人,鎮南將軍孫敬的妻子,都這個年紀了,還能提槍縱馬,千里奔襲。

她教不出守禮的女兒,也正常。

何皇后也給了溫曦一塊玉珏,看著溫曦把東西羞羞怯怯地遞到三皇子手裡。

兩個孩子的婚事,算是初定。

等著除夕家宴,再讓她二人在重臣女眷中驚豔亮相,此事便算是徹底定下。

能為兒子娶到崔氏女,得崔家的助力,何皇后還算滿意。

至於這個崔曦兒的儀態,回頭再讓教養嬤嬤教她便是。

何皇后抬了抬手,“本宮今日看見你們,心中真是高興。叫樂伎來獻舞,大夥兒同樂。”

歌舞樂聲格外的大,半個後宮都聽得見。

何皇后是給江瀾因聽的。

沒有她,品茗宴照樣順順利利地辦下來了,比從前更好。

這樂聲,也一樣飄去了東宮。

正是顧言澤過午不食,最餓的時候。

那個小胖太監又來了,這次提來了食盒,“……是貞妃娘娘親手給殿下做的臘梅甜糕,太子殿下可喜歡?”

臘梅的清香撲鼻。

實際是江瀾因前日就著茶水,剩下的。

顧言澤:“回去告訴因因,孤很喜歡。她呢?她還好嗎?”

小胖子扁了扁嘴,欲言又止。

顧言澤皺眉:“怎麼?難道她不好?”

他在關在東宮,又被斬斷了手腳、耳目,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

太子再三逼問下,小胖子終於帶著哭腔道:“娘娘她……不好。她母親侯夫人要合離,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娘娘因此被皇上誤會,鬱結得病了,整日都哭……”

他胖胖的一張臉,極具表現力。

顧言澤心中一陣酸楚,“你回去告訴因因,讓她千萬撐住,等著孤,孤早晚會出去的……”

出了東宮,小胖子把臉一抹,重新醞釀了一下情緒。

蹲在梅園門口,找了個地方藏身。

終於等得聖駕到了。

又眼睜睜看著皇帝進了梅園,身影消失得看不見。

小胖子從樹叢裡爬出來,面上滿是驚惶之色,悶著頭就要往裡闖。

被侍衛攔住:“什麼人?膽敢驚動皇上聖駕?”

“奴才是、是翊坤宮太監,貞妃娘娘病了,想見皇上,求侍衛大哥讓奴才進去通傳一聲。”

“貞妃……”

侍衛猶豫,“皇后娘娘、賢妃和純妃都在梅園裡面,恐怕你進去了衝撞。在這兒等著,我替你進去通傳。”

守門的侍衛,一重重上報。

訊息還是先傳到了何皇后耳中。

“江瀾因病了?”何皇后冷笑一聲,“裝腔作勢。”

這貞妃才受了幾日冷落,就耐不住了?

使的手段,還這般不入流。

真是沒用。

何皇后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皇帝,正含笑聽霖兒說著什麼。父子兩個和睦。

“把翊坤宮的人打發了,不許他們拿這等小事驚擾皇帝。”

“是。”素月領命,“奴婢親自去。”

瞧見在梅園門口等著的是坤寧宮出去的小胖子,素月冷哼一聲:“不是早早攀高枝去了?還以為胖公公這輩子再沒有低三下四求人的時候了。”

“素月姐姐,”小胖子眼睛一亮,“求姐姐幫幫奴才,貞妃真的病了,病得厲害。”

“呵……”

素月冷笑一聲。貞妃死了才好呢。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忙著,沒空兒去看她。”

“求姐姐通融通融,娘娘只是想見皇上一面……”

素月本就看不上從坤寧宮出去,投奔別處的下人。她一揮手,冷道:“翊坤宮太監糾纏不休,來人,拖下去,狠狠地打!”

素月是皇后身邊第一等大宮女,侍衛們聽令,拉開小胖子,一頓拳打腳踢。

素月出了氣,才叫人趕走了小胖子。

小胖子一路哭哭啼啼,回到翊坤宮。

一金拱門,就委屈地哭出了聲:“娘娘,貞妃娘娘,奴才沒用,沒請來皇上,求娘娘責罰。”

他哭得很大聲。

一旁繡房裡的幾個繡娘都聽得清清楚楚,手中的活計都放下了。

江瀾因寢殿中。

“咣噹”一聲!

似砸了什麼東西出來。

小胖子又高叫道:“奴才沒用!皇上就在梅園裡品茗,奴才沒能請來!奴才都說了,娘娘病了,皇上也不肯來!”

繡房中,一個臨窗而坐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寢殿內,江瀾因慵懶地斜依在軟枕上,身姿鬆弛愜意。瑩潤的指尖盤玩著一串白水晶念珠,對光折射出璀璨的星輝。

她對著小胖子滿意地點點頭,做了個手勢。

春枝捧著賞賜上前。

她壓低聲音:“這次是你的‘獨角戲’,娘娘憐憫你辛苦,還受了傷,多賞你些,去太醫院拿些好藥酒,別真傷到了,落下什麼病。”

“多謝娘娘。奴才從前演武行,知道捱打的時候避重就輕,沒事的。”

小胖子謝恩畢,要退下。

江瀾因:“打你的人,看清楚臉了嗎?”

小胖子一愣,下意識:“倒是……都認得。”

打他的是侍衛,下令的是皇后身邊的素月。

江瀾因精緻的面龐上,笑意如春桃一般綻放,美豔耀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傷了你的那些人,本宮早晚讓你打回來。”

不過是些微小事。可從未有過人這樣對他,把他當人。一股子酸澀直衝鼻孔,小胖子眨眨眼睛,聲音有些顫:“……是!”

品茗宴進行得格外順利。

貞妃的小小插曲被壓下去。

江瀾因病著,連續幾日不曾去坤寧宮請安。似乎就這麼在後宮中沉寂下來。

一日,顧辰梟路過坤寧宮,看見請安畢四散出來的嬪妃。

直到黃玉珠最後一個走出來。皇后花廳門口那條暖簾再未動過。

皇帝面色沉落:“貞妃人呢?沒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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