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后好大的手筆(1 / 1)
說出人名那一刻,連江瀾因都愣了愣。
真沒想到……
何皇后為了抓權,當真是好大手筆。
她竟是將內務府的六名繡娘,全部調換。又額外加了一個緋兒。
緋兒像貴妃,容貌太過於打眼,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是防著她一人。
沒防備其它六個繡娘。
“呵……”
江瀾因淡聲笑了。她櫻色的唇角上挑,露出珍珠般雪白的貝齒,黑沉沉的瞳仁微微放大。
瑩粉的舌尖,舔了舔虎牙。
心跳加速,脊背都在微微發緊,發熱。
……好興奮。
進宮以來,何皇后幾次試探,都沒激起什麼水花。這次,皇后終於認真了。
到此刻,江瀾因才明白,為何邱嬪聰慧,又有韌勁兒,這麼多年,動不了何皇后分毫。
何家的家底,實在太厚。
數代人的累積,就算是在御前,也有數不清的人手,任皇后呼叫。
無權無勢的邱嬪跟她鬥?怎麼鬥?
就算是江瀾因自己只怕也……
她掩唇,笑出了聲。
步搖流蘇簌簌晃動,金澄色的光打在晶瑩如玉的臉上,波光瀲灩。
她不一樣。
入宮之前,她與皇后是死鬥。不入宮,任誰都可以來踩她這個沒有名分,卻要守寡的太子妃一腳。為了爭位份,江瀾因拼了命。
皇后以為她進了宮,有榮華富貴,皇帝的恩寵,會變得有所顧忌。
錯了,皇后錯了。
江瀾因沒變過。
那些東西,她不在乎。
她依舊喜歡賭,喜歡賭最大的,用命賭。
“小姐,奴婢想著就覺心驚……”
春枝面色蒼白,“若是真讓雪色去皇上跟前陳情,皇上要查此事,那些繡娘是皇后的人,她們只會作證不利於小姐。到時候做實了小姐的罪,事情只會更糟。”
“皇后擅使連環計,一環扣著一環。小姐,咱們怎麼辦?”
旁的都不要緊,可觸怒了皇上。
偏此事尷尬,皇上不可能直說。只怕是在心裡默默怨恨。
春枝真的急了,“不然,讓沉璧拷問那些繡娘,不怕她們不說實話。”
“沒用的,問不出來。”江瀾因搖頭,“她們能被皇后送進翊坤宮,皇后就一定有能拿捏住她們絕不敢背叛的籌碼。這當口,若嚴刑拷問她們,又一場是非。”
春枝一愣,脊背爬滿了冷汗。
原來她們種種反應,都在皇后算計之中。
真是環環相扣,堵死了翊坤宮所有的出路,要熬死她們。
“小姐,奴婢無能……”
難道,這次真的要嚥下這個啞巴虧?太不甘心……
江瀾因眸光微微一閃,她仍是笑著,笑得愈發愉悅。
“本宮前幾日不是安排了她們縫製寢袍?去取來,就說本宮要穿。”
過了幾日,梅園中的暖亭搭好,品茗宴如期舉行。
何皇后與賢妃高坐上首,純妃為了照應兒子,情願散坐在下面。
皇帝沒有來。
有請柬的高門貴女們都來齊了,年輕的姑娘們臉龐兒嬌嫩得花兒一樣。
何皇后心情格外愉悅:“都平身。本宮聽聞你們在盛京貴女中,是最拔尖兒的。本宮請你們進來,是要一睹風采。”
貴女們齊齊下拜,鶯聲燕語:“皇后娘娘謬讚。”
打頭的,就是崔家貴女,和何家旁支的嫡女。
何家女自知是來做陪襯的,處處落後那崔家女半步,不與她爭。
何皇后的目光,也主要集中在崔家女身上。此女一身鵝黃宮裝,圓圓的小臉上兩點酒窩,生得嬌俏,討人喜歡。
還……不錯。
皇后又看向排在最末的方家女。
一身淡青色,如小荷初露尖尖角。雖無十分顏色,卻也清新可人。
……還是該做她兒子的側妃。
雖說皇帝在江瀾因慫恿下,把這方氏留給了二皇子。可……也要她自己認才行。畢竟,誰會放著未來的皇帝不嫁,非要嫁給一個傻子呢?
何皇后眸光微閃,“方家姑娘,上前來。給本宮好好兒看看。”
方小姐面上閃過一絲驚詫,很快掩好,小碎步上前。
何皇后拉著她的手,向純妃笑道:“兩廣的水土養人,養出來的嬌女膚白瑩潤,與京中貴女不是一樣面貌。”
純妃面色微微發青,不敢當眾忤逆皇后,只得訥訥道:“是、是……”
何皇后:“本宮喜歡這好姑娘,想聽她叫本宮一聲母后。”
竟是直接許了方小姐皇家婦的身份!
方小姐掩不住面上的詫異。
叫何皇后一聲母后,那豈不是……
何皇后親親熱熱地拉著方小姐的手,將一塊玉珏塞進她手裡,“好孩子,本宮看你有眼緣。你喜歡誰,就把這個給誰。本宮保證,你定會如願。”
竟是讓她自己選。
若這方小姐自己選了三皇子,就算是皇帝不願,純妃怨恨,又能如何?
難不成還非要強迫著方氏嫁一個傻子?
何皇后:“好孩子,本宮相信你不會選錯。”
方小姐一顆心全亂了。
她來之前,爹孃再三跟她說過,已答應了貞妃娘娘,選二皇子。
可那二皇子,是個傻子。他母族又不顯貴。
怎比得上三皇子溫潤、俊朗?更別說,太子死了,只有三皇子才能繼承大統。
潑天的富貴,怎麼就輪不到她們方家?
方小姐抬眼,看向三皇子。
卻瞧見他的目光,流連在崔氏女身上。
那目光……
不光是初次見面的滿意和欣賞,似還含著絲絲情誼。
三皇子,滿心滿眼,都是旁人。
方小姐目光又偷偷轉向二皇子,那個傻子。她微微一愣。
二皇子容貌生得不錯,此刻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水汪汪地看著自己,竟有幾分委屈。
叫方小姐想起了府中後門常來討食的小狗。
心中倏然一軟。
罷了,罷了。
她素來喜歡養些貓兒狗兒,就把二皇子當小寵養,還能混得堂堂正正的王妃身份。
這波不虧。
貞妃與她無冤無仇,不會平白坑她。
方小姐心一橫。
走上前去,將玉珏硬塞在二皇子手裡。
何皇后:???
二皇子攥住了玉佩。方小姐起身,向皇后行禮:“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是宮中所有皇后的嫡母。臣女往後,也能叫娘娘一聲‘母后’了。”
她面上是單純的欣喜。
何皇后張了張口,還要說什麼。
純妃笑道:“皇后娘娘,竟是我兒領了先,當真不易。”
一句玩笑話,把事情揭了過去。護著方小姐。
何皇后低頭喝了一盞茶,方才壓下心頭火氣。
她看中方家的,沒想到那方氏竟也是個傻子!放著她的好大兒不要,要二傻子。好,好好,一家子,傻到一處,也是緣分。
方氏不要她的兒子,有的是人要!
何皇后深吸一口,看向顧承霖。
發現他和那崔氏女捱得很近,兩人一遞一句,小聲說話,時不時有眼神交流。
素月見皇后不悅,忙勸道:“咱們三殿下,需得大盛第一等貴女方配得上。崔家小姐哪兒哪兒都比方氏強。依奴婢看,三殿下也喜歡她。”
何皇后微微皺眉。
她的兒子,她自己瞭解。
霖兒是不是與那崔氏,太親密了些?
“霖兒,”何皇后冷不丁開口,“你與崔小姐,早先可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