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置江瀾因於死地(1 / 1)
素月有些擔心,“可貞妃若真的無福,皇上會不會怪罪……”
“無妨。”
何皇后唇角一挑,眼中閃過冷光,“本宮可什麼都沒說,都是他們自己的抉擇。”
素月愣了愣,笑道:“娘娘聰慧。”
既然那個貞妃想鬧,就讓她鬧個夠!死了也是她活該。
另一邊,顧辰梟本想去翊坤宮。可中途又有些緊急政務,到底沒去得成。
皇帝一日兩日不去,翊坤宮愈發冷寂下來。
宮門緊閉,庭院也未時時掃灑。殘雪碎冰,隨處可見。
竟顯出了幾分凋敝。
小胖子隨意看了一眼,躬身進殿內,“娘娘,都按您說的佈置好了。”
衰草寒煙,處處淒涼。
皇上看了,還不得心疼死娘娘?
“只是……”小胖子欲言又止,“奴才有話僭越,不敢說。”
“你說便是。”
上首,江瀾因斜依在貴妃靠上,纖細的手撐著下頜,不時輕咳幾聲。腕上幾隻白玉叮噹鐲,隨她動作,碰撞出清脆聲響。
小胖子不敢多看:“娘娘何必自苦?若按奴才說,臉色唇色,奴才和師兄都能為娘娘裝扮出來,為何非要真的……”
江瀾因笑了一聲,“瞞得過皇上的眼睛,卻瞞不過太醫院。”
若不是還沒尋到合心意的太醫,江瀾因也不想自己遭這個罪。
她重生一世,可是一點苦都沒打算吃。
稍晚些時候,小瘦子從翊坤宮外回來稟報:
“娘娘,外面如今都在傳,說您虐打宮女,惹得皇上不悅,已然失寵。”
“虐打宮女?再沒說別的?”
“奴才聽得真真兒的,再沒有旁的話了。”
江瀾因略顯蒼白的臉上,笑意更盛了些。
看來,龍袍一事,皇帝壓下去,不許人議論。看來皇帝心中,當真是在意得不行。
江瀾因:“還有呢?”
“外面還傳,說皇后娘娘差人去安撫侯夫人,可侯夫人不依,偏要合離,還要侯府退還嫁妝。事情鬧得紛紛揚揚,只怕宮外也有些傳言……”
都是說江瀾因不好的,不堪入耳。
江瀾因不必聽,也猜得到。
她輕輕笑了笑,“把皇后為三皇子擇了崔氏女的訊息放出去,就說皇后要助那崔氏女在除夕宮宴上大放異彩。”
文氏這輩子的執念,就是想看文師師風光。
她這個做女兒的,怎好不滿足親孃?
正說著,雪色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小姐,你看,內務府送來春裝的料子。這、這都是些什麼啊?”
江瀾因一眼掃過去,見那疊料子顏色都十分老氣,翻開來看,內裡竟有蟲咬的痕跡,根本用不了。
雪色:“秦國海欺負人!奴婢找他們去。”
“回來。”江瀾因淡淡道,“若還是這般耐不住性子,本宮只好送你出宮。”
雪色跪下,眼眶發紅,“小姐,奴婢們有什麼,就不做春裝也不要緊的。只是,下面的宮人,一時若短了衣裳,只怕他們離心……”
翊坤宮比瑞福殿大出去幾倍還不止,用的下人人數多,來歷也雜。
雪色是擔心他們領不到屬於自己的東西,心生不滿,會鬧。
如今的翊坤宮,再禁不起下人背刺了。
“豬腦子也有聰明的時候,”江瀾因笑著,瑩潤的指尖扣成圈,輕彈了一下雪色額頭,“把訊息傳出去,正好試一試本宮這宮中,還有沒有吃裡扒外的蛀蟲。不是好事嗎?”
“是、是好事……”
雪色慾言又止,“可不僅是內務府捧高踩低,還有御膳房……送來的東西,都是小姐平日裡不愛吃的,小姐根本入不了口。”
磋磨人的法子,又高了一級。
雪色:“連著幾日了,盡是些什麼羊皮花絲、熱洛河沸血、春申舌籤……”
都是稀貴的好東西,可小姐根本不吃內臟。入不了口,多貴的東西,都是白給。
可若去御膳房吵,人家一句“貞妃這一桌,價值千金都打不住,還嫌不好。”
只會平白給江瀾因惹禍。
江瀾因目光微沉。
到了晡時,翊坤宮眾人只聽得殿內摔盤摔碗,並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咳嗽。
聲音傳到繡房。
臨窗坐的繡娘面上笑意越來越濃,“還以這貞妃有怎樣了不得的手段,不想是個這般耐不住性子的。想來她之前得寵,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屋內旁的五個繡娘,卻沒她那麼好的心緒。
有人忍不住開口道:“聽說貞妃病重。她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搞不好要咱們殉葬。婉兒,你那手繡功,本是咱們中最好的。要是就這麼死了,你甘願?”
這些繡娘都是何家送到宮裡的。像她們這樣給何家賣命的,還有很多。
若僥倖用不著她們,一輩子在宮裡,也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過了。
可一旦要是用得上,就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八成,是要交代一條命出去。
想著自己可能的結局,幾人都惴惴不安。
唯有婉兒,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她目光穿過窗欞,看向江瀾因正殿方向。“她死了最好,我甘願與她一命換一命。”
稍晚些時候,兩個宮女藉著夜色掩映,從邱嬪宮中給江瀾因提來了兩個食盒。
“……那御膳房總管,早先受過皇后恩惠。邱嬪娘娘擔心他出陰招苛待,親手做了糕點。邱嬪娘娘記掛貞娘娘,請娘娘放寬心,明日她還要來看您呢。”
揭開食盒蓋子,白色水汽裹著甜香撲面而來。
江瀾因忍不住彎了眼睛,“回去告訴你們娘娘,明日不必來。”
蘇忠遠那邊已安排好。
明日,也該叫皇帝來看看了。
可到了第二日,等到晚間,也沒有聖駕的訊息。
皇帝被何皇后留在了坤寧宮,西暖閣。
盛裝的緋兒,穿著當日貴妃最喜的淺櫻色,頭上簪著芙蓉玉製成的細碎小花。瑩粉色的珠玉,宛若落英,點綴在她烏黑的髮間,為她平添一分清純嬌媚。
隔著薄薄的水粉色紗簾,看上去,三分像變做了七分。
“皇上……”
床帷內,緋兒嬌怯怯地抬頭,顫聲喚著。
這模樣,這姿態,都是她照著貴妃的畫像苦練已久,又得了何皇后真傳,練出來的。
看在顧辰梟眼中,他甚至有那麼一刻的恍惚。
像,太像了。
眼前人與記憶中的女子重疊。
顧辰梟張了張口,只覺口中發乾。指尖碰到那緋色紗簾,竟不敢就這樣掀起。
兩人離得近,足夠緋兒看清楚皇帝眼中翻湧的情緒。
心中的忐忑被撫平。
她知道,事情成了。
皇帝忘不了貴妃,她與貴妃的這三分相像,會給她帶來不盡的榮華富貴,助她一步步向上……
門口處,一陣腳步聲傳來。
“稟皇上,翊坤宮裡面,鬧起來了。”
“貞妃娘娘她、她……說是,不好了。”
緋兒心中一緊,忙看向皇帝。
為了維持住貴妃善良單純的形象,就算皇帝這時候拂袖而去,她也不該攔,不能攔。
可,好不甘心……
“皇上……”
緋兒咬唇,抬頭。
卻發現皇帝眼中,只有自己嬌柔的身影。
剛才那太監的話,好似沒聽見,完全沒往心裡去。
皇帝真的不管貞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