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貞妃不行了?(1 / 1)
巨大的驚喜湧上來,反覆沖刷著心臟。
緋兒纖細的身子,微微發顫。
她之前在翊坤宮,幾次都按照皇后的吩咐,出現在皇帝跟前。那時皇帝根本沒有什麼反應。眼睛裡只有貞妃。
她當時還以為,完了。
沒想到……
她也能有今天!
透過紗簾,緋兒眼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再看近在咫尺的帝王。皇帝原本稜角分明俊朗的臉,被輕紗籠上了一重罕見的柔和,沖淡了平日的冷厲和威嚴。
更枉論顧辰梟眼中光芒極盛,宛若深空中熠熠的星輝。
叫人不覺想要沉醉。
這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緋兒只覺呼吸都帶著甜,她醉了。這樣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夜,不,只有一刻。
哪怕讓她享受過了就去死,她也甘願!
顫抖的指尖伸出去,攥緊了那層薄紗。
只要掀開,就能投入皇帝滾熱的懷抱中,做成好事。
緋兒動情,把皇后教她記住的貴妃儀態忘得一乾二淨。
“皇上,嬪妾伺候您更衣……”
緋兒泛著粉的指尖,從輕紗縫隙中探出來,向皇帝衣襟伸去。
被顧辰梟一把攥住。
透過縫隙,男人清清楚楚地看見,眼前的女子是誰。
如迷夢初醒,皇帝臉上勃然變色。
不自覺地手上加力,顧辰梟面色冷沉至極,“……是你。”
緋兒一雙大眼睛水意盈盈,“是、是嬪妾。嬪妾也可以是旁人……”是貴妃。
只要皇帝願意。
緋兒能把貴妃的模樣學得十成十分相似。她心甘情願。
腕上傳來大力。猝不及防間,緋兒沒站住腳,竟被搡得倒退幾步,跌坐在身後榻上。
她瞪大眼睛,還未從美夢中醒來,“皇上?”
卻見眼前粉色紗簾蕩起。
皇帝拂袖而去。
緋兒簡直難以置信!
她剛才,距離皇帝那麼近,看得清清楚楚,皇帝明明已經情動!
為何不要她?
為何不願面對?
緋兒豈能甘心?她隨手扯了一件外衫披在身上,追了出去。
院中,顧辰梟腳程快,早已不見了蹤跡。緋兒追出來,卻只見到素月。
她渾身溫柔繾綣的氣息一斂,規規矩矩站好,垂下頭去,“素月姐姐,可是皇后娘娘有什麼吩咐?”
“呵……”素月似笑非笑,“貴人沒留住皇上。皇后娘娘有請,隨奴婢來吧。”
翊坤宮正殿裡。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掀在緋兒臉上。
素月用了十足的力氣,打得她歪倒在地上。精心裝飾的芙蓉玉從頭上掉下,摔碎了。
稀碎的玉石花瓣,散落一地。
“沒用的東西,”何皇后冷道:“本宮悉心教你,幫你,你卻連留住皇上侍寢都做不到。”
緋兒瑟瑟發抖,不滿隱瞞,“剛才明明好好兒,只怕最後一步。皇上卻走了……定是、定是外面來通報貞妃訊息的小太監壞了事!”
“住口!你還想騙本宮?”
何皇后面色愈發黑沉,“那小太監喊過,皇上沒有馬上出來,本宮叫人拉那小太監下去,故意弄出些聲響,皇上也沒有反應。可見皇上走,不是因為貞妃。”
緋兒咬唇。
她也覺得,剛才自己明明已經留住了皇帝,卻在最後一刻壞了事。
何皇后:“與貞妃無關。說到底,還是你學不來本宮那庶姐模樣,沒能迷住皇上!你說,是也不是?”
知道瞞不過去,緋兒流淚道:“娘娘,真的只差最後一步。嬪妾下次、下次一定能做的更好!求娘娘,再幫嬪妾一次吧。”
看著堂下趴著的外室女,何皇后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緋兒,已是何家最像貴妃的了。皇后暫時沒有別的選擇。
“罷了。扳倒貞妃,你也有功。這次,本宮不罰你。”
緋兒跪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素月,扶她起來。給她拿上好的雪顏膏,可別叫她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又惹皇上心疼。”
本就是憑著緋兒臉上的手掌印,治了江瀾因的罪。
何皇后似笑非笑,“本宮已經告知內務府,你姓沈,往後就是沈嬪。本宮撥歸春苑給你一個人住。本宮可是把庶姐在閨中的釵環都拿給了你,你可千萬勿要讓本宮失望啊。”
緋兒搖搖晃晃地站起,攥緊了手指。
這次,她沒能侍寢,是因為最後一刻,皇上認出了她不是貴妃。
但是不要緊,她會努力,再努力,扮得更像些。
只要皇上心中還念著貴妃,她就一定能得寵,一定!
“皇后娘娘放心,嬪妾定將竭盡全力!”
另一邊。
顧辰梟離了坤寧宮,腦中思緒紛紜。
皇后抬舉這個緋兒,不外乎因為她有那麼幾分像貴妃。
可……只有顧辰梟自己知道。
剛才,隔著紗簾,心中生出悸動。
是因為……
他把眼前人,認做了江瀾因。
想起她頭戴琉璃珊瑚冠的模樣,想起她在自己懷中哭著的模樣,想起……
他口中喚著“櫻兒”,她流著淚,委屈答應的模樣。
她為了他,寧可忍著心痛,受著誤會,被他當做旁人……
因因……他的因因……
顧辰梟:“讓翊坤宮的人,準備接駕!”
一路小跑跟上來的蘇忠遠一愣,強忍住驚喜,剛要答應。
眼前出現一個急急奔過來的小太監,身後還跟著個年輕的太醫,兩人步子都很急。
顧辰梟擰眉:“是哪宮傳的太醫?”
不會是因因吧?
兩人停下行禮。小太監道:“回皇上的話,是永和宮。”
“永和宮?誰病了?”
“黃貴人風寒,說是……有些嚴重。”
瞬間的沉吟,顧辰梟:“先去永和宮。”
再去翊坤宮看因因,也來得及。
永和宮。
賢妃領著海貴人出來接駕,滿面憂慮:“皇上,黃妹妹病了幾日了,昨夜臣妾聽得她咳了一整晚,臣妾憂心,才傳了太醫。沒想到,驚擾聖駕。請皇上贖罪。”
她故意的。
賢妃雖和皇后不睦,但何皇后的話,她是認可的。
“……只要拖上一兩日,貞妃就再也不礙事了。”
那貞妃,獨佔著聖寵,本就該死。
賢妃願意出一份力。
她引著皇帝與金太醫到了西偏殿。
黃玉珠正臥在榻上,聽見人來了,拼命咳嗽。
顧辰梟皺眉。
本以為小小風寒,沒想到竟這樣嚴重。眼看著黃玉珠翻身起來,往帕子上吐了一口。
她身邊的宮女變了臉色,“血!貴人,您怎麼咳血了?”
顧辰梟:“怎這樣嚴重?太醫,快去瞧瞧黃貴人。”
“是。”
金太醫藥箱都不及放下,便趕過去。
他皺眉道:“怎又是一個咳血的,只怕……”
顧辰梟猛地一愣,心底浮現不祥的預感。
“又一個?”
“宮中還有人咳血?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