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可專寵貞妃,不是社稷之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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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太醫一愣。

他那日只是聽皇后問了一句。可皇后沒說,咳血的是誰。正不知怎樣答。

黃玉珠又一陣劇烈的咳嗽,把顧辰梟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見皇帝沒有追問的意思,金太醫暗自鬆了一口氣。

給黃玉珠診了脈,“……是風寒。貴人不必憂心,微臣這便開一副暖血驅寒的方子來,貴人待會兒服用一碗,好好歇上一宿,明日早起,便能好大半。”

顧辰梟聽了,點頭:“就按太醫說的做。”

說罷,竟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賢妃與海貴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賢妃向金太醫道:“黃妹妹這幾日不止風寒。本宮聽著,她夜夢不安,夜間總見些哭聲。是不是憂思鬱結,需要開解?”

需要皇帝的陪伴?

金太醫微愣。他能做太醫,自然不蠢。

只得順著賢妃的話說:“這……便是心病還須心藥醫了。”

海貴人忙攛掇道:“黃妹妹年紀小,嬪妾不忍心看她這樣可憐。求皇上,今夜陪一陪黃妹妹吧。”

顧辰梟微微擰眉。

這個黃玉珠……他父兄得力,皇帝不願冷待她,叫她寒了心。

再說,她的位份,是這一波秀女中除了江瀾因外,最高的。是第一人。

留下陪她……

明日再去看因因,也無礙。

正沉吟間,耳邊重又響起海貴人的聲音:“……只是,黃妹妹如今也病著,皇上若守在妹妹身邊,只怕過了病氣。不若,皇上今夜留宿賢妃姐姐處,左右離黃妹妹也近,有龍氣震懾,想來黃妹妹也不至於再噩夢驚醒了。”

她這話一出。

榻上的黃玉珠猛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賢妃明明同她說好的,讓她得個小小風寒,賢妃幫她留住皇帝夜宿,讓她侍寢!

可現在,黃玉珠幾桶冷水澆下去,真的澆得自己咳嗽 、發熱。

賢妃和海貴人居然要搶走皇帝!

這算什麼?

黃玉珠急著張口,要說什麼,卻只覺一股子冷風嗆進口中,又激得咳嗽不止。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賢妃見狀,連忙上前擋在皇帝和黃玉珠中間。

擔憂道:“皇上,臣妾聽聞患有風寒者口沫亦能過病氣。臣妾請皇上移步去臣妾的正殿。”

顧辰梟擰眉。

他樂意留下一晚,是為了黃家的面子。

可這賢妃,雖說出身後族,極其高貴。家中幾代卻早就沒有前朝的男人。

不堪大用。

不是非要敷衍她不可。

海貴人又開口:“皇上,賢妃姐姐前幾日籌備品茗宴,著實辛苦。皇上還未嘉獎她。”

賢妃滿面通紅,“海妹妹,別說了。”

顧辰梟看了海貴人一眼,淡淡道:“闔宮上下,該這樣直言勸諫朕的,也只有你一個了。”

賢妃:“皇上,海妹妹她脾氣直,您千萬別怪罪。臣妾回頭再教她。”

“朕看出來了,你們今日是不打算讓朕出這永和宮。”

顧辰梟眸色幽深,他本想就走。

卻聽賢妃又道:“自從江妹妹入宮,皇上專寵,後宮中旁的妹妹口裡不敢說,心中豈能不怨?皇上……”

她撩起裙襬跪下,勸諫道:“求皇上,雨露均霑。”

顧辰梟眉毛擰得很緊。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從江瀾因入宮封妃,他確實……

不曾寵幸過旁的妃嬪。

他的偏愛,有這麼過分嗎?

修長有力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襬。滑溜溜的綢緞流過掌心,水一樣泛著涼。

若換成年輕、剛登基時的顧辰梟,根本不會在乎什麼專寵不專寵。他喜歡誰,就是要寵幸誰,給誰無上的榮耀。

可在皇位上坐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明爭暗鬥,失去了曾經摯愛的貴妃。

顧辰梟現在明白,皇權是權衡。

過滿則溢,月盈必缺。

這段日子,他那樣寵愛江瀾因。

……只怕,會害了她。

顧辰梟記得自己親口教導過江瀾因,做皇帝的妃嬪,必須容得下別的女人。

當時因因很難過,可她強迫自己做到了。

反倒是自己這個皇帝,無人提醒,險些犯下大錯。

耳聽黃玉珠壓抑著咳嗽,皇帝心中奔湧的思緒平復下來。

生而為人,就算是至高無上的天子,也不能時時事事都依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蘇忠遠,去告訴貞妃,朕今夜在永和宮,明日再去看她。”

蘇忠遠一愣。

皇帝今夜不去翊坤宮不說,還非要自己去通傳一聲。這不是扎江瀾因的心嗎?

也太羞辱人了。

為何?

他試探道:“皇上,不若明日去翊坤宮,您再親口和貞娘娘說?”

顧辰梟面色發沉。

這是提醒他自己,也提醒江瀾因。

後宮不可一人專寵。

他和江瀾因,想要長長久久,就都要牢牢記住這一點,時刻警醒。

知道因因會難受。可她是皇帝的女人,這樣的煎熬,後宮每個妃嬪,包括皇后,都受過。江瀾因也必須要受。

皇帝:“朕叫你去。你去就是。”

蘇忠遠無奈,“……是。”

他躬身倒退著走出室內。

卻被賢妃的貼身婢女聆月攔住。

“蘇公公,天色已晚,想來那貞妃等不到皇上,已睡下了。你又何必非要去跑這一趟呢?”

“是皇命。聆月姐姐要攔?”

“奴婢怎麼敢?”

聆月面上帶笑,眸光卻冷。

賢妃娘娘也是交代了,這太監想出去可以,再想進來傳信兒,可就難了。

她會攔住。

只要攔過這一夜,到明日,只怕那貞妃也是無力迴天,死定了。

聆月讓開前路,“既如此,蘇公公請吧。”

蘇忠遠與她擦身而過,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思緒亂紛紛的。

江瀾因不許他在御前替她說話,一句都不行。

是怕他暴露身份,保護他。

可、可是……

若果真如此,他這個御前太監,幫不上主子。他有什麼用?

蘇忠遠眸色一身,轉過身去。

聆月一愣:“蘇公公,你、你要幹什麼?”

“撲通”一聲。

蘇忠遠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聲音中帶了哭腔。他大喊道:

“皇上,奴才不敢再欺瞞您。剛才翊坤宮中傳來訊息,說、說……貞妃娘娘病重,只怕要……不成了!”

“什麼?”

殿門被由內而外一腳踹開。

顧辰梟什麼都顧不得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何不稟報朕知道?起駕,去翊坤宮!”

他身後,賢妃跟著快步出來。

她臉色難看至極,狠厲地瞪了蘇忠遠一眼。大聲道:“皇上別被這閹人給騙了!他根本就是貞妃的人!”

衝出去的腳步一頓。

心中隱隱的懷疑,被叫破。

顧辰梟黑沉的眸子,盯在蘇忠遠背上。無形的威壓釋出,壓得蘇忠遠脊背繃緊,心臟砰砰直跳。

顧辰梟:“你一直跟在朕的身邊,朕都不知道,你怎麼知道貞妃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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