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褫奪妃位,降為貴嬪(1 / 1)
賢妃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蘇忠遠這個御前太監有幾分能耐,又爬得太快。她堂堂賢妃,幾次接觸示好,都沒能收服他為自己所用。
既如此,這人也留不得了。
賢妃上前逼問,“你本就是靠著為貞妃說話,才入了皇上的眼。觀你種種行徑,莫非,你一開始就是貞妃的人?”
海貴人也追出來,“皇上,此等奸邪小人,豈配得上在御前伺候?皇上早早發落了他,以正宮規!”
要不分青紅皂白,就處置了蘇忠遠。
顧辰梟目光愈沉,帶著怒意,千斤寒鐵一樣壓在他身上。
這太監若是江瀾因的人,那隻能說明……
江瀾因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今日,務必要處置了蘇忠遠。江瀾因也不清白!
被皇帝威壓牢牢禁錮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更兼賢妃、海貴人兩道陰冷的目光,也箭一般穿刺著蘇忠遠的身體。
蒼白修長的手指撐在地上,下意識地摳緊。指甲縫隙一陣發疼。
蘇忠遠咬緊牙關:“皇上,奴才……確實是貞妃送進宮的。”
顧辰梟眸色愈沉。
好啊,真好。
江瀾因,竟真往御前安插自己的人。她還沒有何皇后那兩分手段呢!她怎麼敢?
怎麼敢連自己這個皇帝也騙了去!
賢妃聽太監承認,心中一喜。竟被自己誤打誤撞,給蒙對了?當真好運!
皇帝雷霆般開口:“說!”
蘇忠遠連連叩頭:“奴才出身京郊寶安縣。皇上可記得幾年前,寶安縣城發了大水,顆粒無收。奴才一家子,眼看著要餓死,是一位京中的恩人,匿名捐贈銀兩、吃食,救了奴才滿縣的性命。”
賢妃一愣,忙道:“你們僥倖得活,該叩謝天恩。怎麼倒因此,被旁人收買了去?”
“收買?”
蘇忠遠一愣,“奴才當不起‘收買’這兩個字。那年的大水沖塌了房屋,沖毀了田地,活下來的人無工可做,沒有錢糧。又是那位恩人,想法子安排咱們營生。奴才運氣好,是個天閹,就入了宮。”
“還是最近,奴才在翊坤宮見到恩人的信物,才知道恩人竟是當時還尚在閨中的貞妃。皇上若說奴才是貞妃的人,奴才這一條命,確是娘娘救的。”
這一番話,賢妃率先聽出不對。她張了張口,還要再說。
皇帝:“你把她當恩人,可有為她,背叛過朕?”
“奴才豈敢?”
蘇忠遠磕頭,“奴才若真被娘娘收買,就不會把娘娘病著的訊息,幫著瞞到如今。”
“什麼?瞞著什麼?誰叫你瞞的?”
顧辰梟聲音隱瞞著怒意。
賢妃下意識知道不對,想要開口。
蘇忠遠已磕頭哭答道:“皇上,這幾日翊坤宮來了多少下人請皇上,皇上一次兩次不肯去,下面人慢慢不肯再通報。奴才原也不敢說這些話的,可想起貞妃對奴才到底有救命之恩,奴才心裡煎熬不過……”
皇帝沒興趣知道一個太監心裡如何痛苦糾結。
他擰眉,上前幾步,“朕什麼時候不肯去看貞妃了?”
蘇忠遠抬頭,一臉疑惑,“品茗宴上,奴才沒伺候在旁。可不是皇上不願見貞妃,還叫侍衛趕走了翊坤宮的太監嗎?”
怒氣如海潮,一重重拍擊著心岸。顧辰梟面色青白,額角砰砰直跳。
這幾日的情景,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飛快閃過。
原來……
原來不是因因置氣,不理睬他。
是被人攔住了!
定是……是那日他差下人,當眾訓斥江瀾因,叫她在宮中失了顏面。眾人以為她失寵,才敢這樣一腳腳地踩她!
竟瞞得自己這個皇帝,一點兒不知道!
這其中,都有誰的手筆?只怕,少不了……
皇帝滿腔的怒意,直接衝著身邊的賢妃怒吼出來:“連朕身邊的人都敢欺瞞至此!你這次品茗宴,倒是辦得好!辦得漂亮!”
賢妃:???
可她倒黴,撞在了槍口上,不敢辯駁。
皇帝:“賢妃烏氏有失。從即日起,降其為賢貴嬪,海貴人、黃貴人罰俸,永和宮闔宮上下,禁足!”
賢妃難以置信,她從入宮起就是妃。
皇帝竟如此羞辱她!
大滴大滴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賢妃癱軟在地,眼睜睜地看著顧辰梟拂袖而去。
“小忠子,你還在愣著做什麼?還不跟上來?”
得了皇帝的話,蘇忠遠從地上爬起來,深深看了賢妃一眼,趕了上去。
這次,誰也攔不住皇帝駕臨翊坤宮。
不過幾日沒來,顧辰梟只覺如今的翊坤宮,處處淒涼。
連庭院中的金磚,金光都暗淡至極,映著月色,顯出十分凋敝來。
一個瘦得麻桿似的太監要見到皇帝,正要進殿稟報。
“不必驚擾貞妃,朕自己進去。”
殿內,一燈如豆,照亮眼前。
只見江瀾因一身淺藕荷色寢衣,身上壓著一層薄被,滿頭的烏髮都散著,斜依在窗邊。
靠著幽暗的燈光,一針針繡著手中的什麼。
她臉色蒼白,不時輕咳幾聲。不過短短几日,整個人更瘦了,肩膀薄得紙片一般,隨著咳聲顫抖。
顧辰梟眸光一震。
“因因,朕來看你了。”
江瀾因捻著銀針的手指一頓,難以置信地抬頭。她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低吟,“皇上?”
聲音帶著嘶啞,又掩住口輕咳。
一隻小手囫圇地把手中的東西,塞在枕下。
“皇上,真的是您?您肯來看因因了……”
江瀾因瞪大眼睛。顧辰梟眼睜睜看著她的眼眶,迅速地紅成一片,卻咬著嘴唇,死死忍著淚水。
臉上扯出一個笑來,“皇上不怪因因?”
見她只是咳嗽,知道是風寒。
不至於“不成了”。
顧辰梟一顆心放下,眸色淡淡的:
“你身上病著,朕自然要多寬縱你些。”
江瀾因心中淡笑。
皇帝這樣說,便是覺得,她不無辜。
那可不成。
顧辰梟的性子,江瀾因也算是摸透了。
無論多小的事,只要皇帝認定是她的錯處,哪怕當時放下,口中說著不在意,都過去了。
可往後再對景想起來,只會發作得更厲害。
自己在皇帝眼中,必須是後宮唯一純白的茉莉/花,不能有一絲汙點。
江瀾因咳了幾聲,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
“皇上既然還怪因因,想必不是心甘情願來的。既如此,皇上還是走吧。”
顧辰梟擰眉。
他今夜折騰了三個宮室,累,而且很煩。
強耐著性子哄:“因因,你現在已經是妃了,性子怎麼還不改?這麼倔強,非黑即白,只會害了你!”
江瀾因身子一顫,咳得更加厲害。
皇帝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道:“朕冷了你這些日子,就是要讓你認清楚,錯了就是錯了!就算你再氣,也不該不顧朕的口諭,掌摑一個繡娘!”
說的是緋兒。
江瀾因知道皇帝心中,在意的還是金龍缺了的那條腿。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委屈。
蒼白的唇微微抿著,顫聲道:“是,臣妾……知錯了。”
看著女孩低垂的頭和單薄的肩,顧辰梟只覺心口好似堵了棉花一般難受。
她沒辯解,竟是認了。
可見就是她對那緋兒動了手!
皇帝:“如今,那個緋兒也是妃嬪了,你往後不可為難她。”
見江瀾因不語。
皇帝又道:“朕剛才進來時,你在做什麼?拿給、朕看看。”
江瀾因猛地抬頭,大眼睛中閃過一絲驚惶。
“沒……沒做什麼,什麼都沒有。”
皇帝的手,在半空中一頓。
她剛才明明在做針線活……那四爪金龍……莫非,又是給太子的?
“拿出來。”
皇帝聲音冷若寒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