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皇帝嫌棄江瀾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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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江瀾因身子弱,根本攔不住顧辰梟。

男人長臂一展,就從靠枕下,摸出了一件東西。

室內,長久的沉默。

接著躍動的燭光,顧辰梟擰眉,看著掌心那一小塊淺黃色布料。

從顏色上看,該是給自己這個皇帝的。可……

“因因,這是什麼?”

江瀾因蒼白的面上,浮上淺淺紅暈。她咬唇,有幾分忸怩道:“是、是荷包。怎麼,皇上看不出來?”

顧辰梟滯了滯。

再仔細看掌心那團抽抽巴巴的淺黃色布料,歪歪扭扭的針腳,繡功更是……

不,根本談不上什麼繡功。

顧辰梟借燭光仔細端詳,才勉強認出,巴掌大小的淺黃色綢緞上,繡著一隻抽抽巴巴的金龍。

圖案不平,扭曲。

倒是五根小小的腳爪,沒有繡錯。

就,很醜。

皇帝半晌不語。

江瀾因發顫的聲音傳來:“皇上……可是嫌棄因因?”

“不。”顧辰梟斷然否認,“不是,朕沒有……”

沒有太嫌棄。

但也……

他輕咳了一聲,“因因,你還病著,不必做這些東西平白耗神。”

不喜歡她親手製的禮物。

江瀾因抿唇,精緻的淡眉緊蹙著,她委委屈屈:“皇上分明就是嫌棄臣妾。因因自幼就不擅這些,只想親手給皇上制一件小物。既然皇上不喜,就算了。”

說著,要往回搶。

顧辰梟下意識一抬手,不給。

“朕倒也不是不喜……”

只是真的戴不出去,只能自己收藏。

皇帝滿心無奈。可江瀾因支撐著病體,一針一線給自己做的東西,再醜也……

他低頭,仔細看著掌心的那隻“荷包”,想找出些優點來誇一誇。

一旁,江瀾因靜靜看著他,眸光幽深。

手中的醜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顧辰梟動作突然滯住。

不對……

這東西,是他親眼看見江瀾因作的,出自她手,自是無疑。

知道這女紅繡功,就跟書法一樣。

從不好練到好,容易。可學好後,手上就有了功底,再想退回到不擅長的狀態,卻是不能了。

皇帝不動聲色,翻開荷包口,看過裡面收線的痕跡。

確實,處處都醜,很均衡。

“因因,是你自己做的?不曾假手於人?”

江瀾因賭氣道:“……是。臣妾不擅於此,讓皇上嫌棄了。皇上還是喜歡繡娘手裡出來的東西,精緻又規矩。”

顧辰梟眸色轉深。

這荷包是江瀾因所出,那隻能說明,累死她,也繡不出寢袍上那條金龍。

金龍定然是出自那幾個繡娘之手。

是那個緋兒?

受了何皇后的指使,用太子的四爪金龍,誣陷江瀾因。

因因生性單純,緋兒又很快被皇后的人帶走。只怕因因到現在都不知道那金龍的事!

所以站在她的視角,只怕會覺得無比委屈。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泛起的情緒。

還有最後一絲疑惑未解,他問:“因因,你為何要罰那個繡娘緋兒?”

“她、她衝撞了臣妾,臣妾一時沒忍住,就……”

“因因,你不是那樣的性子。有朕在,你什麼都不要怕,說實話。”

呵……

江瀾因忍住冷笑。

伴君如伴虎,一時觸怒皇帝,連為自己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等到皇帝自己消氣,大發慈悲地想起來詢問。

江瀾因低下頭,長長的眼睫掩住盈盈的水光。

“臣妾……沒有罰她。是她議論臣妾出身,被臣妾身邊的大宮女聽去,才掌了她的嘴。臣妾不知道她是個有來歷的,打不得罰不得。”

顧辰梟擰眉。

緋兒柔弱的模樣,在眼前一閃而過。她敢妄議主子?

定是何皇后背地裡縱的!

不光何氏這個皇后自己不喜因因,連她身旁的下人,都敢對貞妃無禮!

皇帝目光冷沉,“既是如此,朕發作了你,你為何不辯?”

江瀾因哭了。

大滴大滴的淚水,打在顧辰梟虎口上,熾熱得灼人。

“皇上、皇上喜歡那個緋兒,臣妾若說了,只怕皇上要罰臣妾的宮女。可宮女護主,本也沒錯。臣妾只能、只能自己認了……”

她邊哭,邊咳,很快哭得喘不上氣來。

顧辰梟只覺心口猛地一抽。

“誰說朕喜歡她?”

“皇上不是封了她做妃嬪?不喜歡,為何要封?”

顧辰梟:……

一陣無語。

這是與朝堂上那幫人,更是與何家的博弈。太複雜,沒必要跟江瀾因說。

皇帝緩了聲氣,“……都是朕的不好,因因別哭了。是朕誤會了你。”

越是柔聲地哄,江瀾因哭得越是厲害。

索性鑽進皇帝懷中,一頭緞子似的青絲覆蓋在消瘦的肩上,顫得厲害。

“皇上叫太監訓斥了臣妾,之後便再也不來,也不許臣妾通傳。臣妾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皇上……”

她哭著,突地咳出了一口血。

噴濺在皇帝衣襟。

顧辰梟猛地一愣,“傳太醫!快傳太醫!給貞妃看看!”

可畢竟剛從永和宮出來,親眼瞧見了黃玉珠也是咳血。雖看著嚴重,也不過是風寒。

顧辰梟輕拍著江瀾因的背,安撫:“沒事的,等太醫來了,喝上藥,明日就都好了。朕陪你,朕往後都陪你。”

什麼專寵不專寵,什麼後宮太平不太平。

他全不在乎了。

九五之尊,天下共主,受命於天的人皇天子。

就是要寵愛一個小姑娘。

誰再敢攔,再敢算計江瀾因,他再不會輕饒!

金太醫原本被留在永和宮。

得了皇帝召喚,緊趕慢趕又趕到了翊坤宮。

顧辰梟催促:“也給貞妃開暖身的藥。儘管用好的藥材,不必顧惜,務必要貞妃快些好起來。她身子弱,經不住這病一日日的煎熬。”

一疊聲催著。

卻見金太醫面色難看,幾番欲言又止的模樣。

江瀾因愈發咳得厲害。

薄薄的唇也褪盡了血色,唇角還留著一抹鮮血,未擦乾淨。殷紅和蒼白的對比,在冷月映照下,觸目驚心。

顧辰梟心口猛地一悸。

“貞妃到底怎麼了?說實話!”

金太醫面色也一樣蒼白,他跪下磕頭,滿臉驚恐無措,“皇上,不、不是風寒……導致的咳血。”

“那是什麼?”

“貞娘娘這是、是……中了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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