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東宮起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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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舍內。

顧辰梟聽著小太監稟報,面色黑沉,薄唇緊緊抿著。

見氣氛不對,扶余使臣忙起身拱手道:“皇上今日若是不便,微臣等先退下……”

顧辰梟頷首,一言不發。

起身,走出大殿。

容妃面無表情,跟了出來。

走到外面,才瞧見原本湛藍晴朗的天空,不時飄過從東宮方向來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在庭院裡伺候的眾人跪下請安。

要拖走金太醫的侍衛也只得暫停了手。

皇帝一揮手,“讓暗羽衛去。”

不過片刻時候,暗羽衛中的離二回稟:

“火勢不大,已撲滅,無人受傷,也未留隱患。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意思是,太子無礙。

顧辰梟輕輕舒了一口氣。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該去看看顧言澤。孩子過午不食這麼長時間,應該有所長進。只怕今日也受了驚嚇。

身邊那道窈窕的白影衣裙飄飛,“皇上想走,就走吧。臣妾這就回宮了。”

“你不想讓朕走?”

容妃垂著眼,“臣妾不敢留皇上。”

“是不敢留,還是不想留?”

顧辰梟只覺心口發躁。

最近後宮多事,皇后、賢貴嬪等人,只會叫他煩心。

只有在容妃身邊,才有那種忘卻一切憂患的出塵之感,身心能舒緩片刻。

如果說江瀾因像樹枝上甜美的果實,容妃就像是雪峰上的仙葩,不屬於這個俗世。

皇帝嘆了口氣,緩了緩語氣,“東宮的火已滅,朕晚點去也是無礙。朕許久不曾見過你了,想和你多說幾句話。”

容妃冷豔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那就隨便陛下。”

一番折騰,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皇帝心目中,容妃的地位超凡脫俗,誰也比不上。

新晉得寵的貞妃也不行。

金太醫跪在人群中,終是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貞妃娘娘,連純妃、二皇子,乃至東宮來的暗衛,都沒法子把皇帝從容妃娘娘跟前叫走,微臣也是實在無法了。

不想,這一聲嘆息,聲音大了些,引得皇帝看了過來。“金太醫?”

金太醫脊背一緊。

顧辰梟:“你為何在此?”

剛才那一幕,走馬燈似得在眼前劃過。

先是純妃和二皇子……純妃,是皇后的人。

再是東宮起火。

顧辰梟瞳仁一下子放大,“是因因?因因出事了,對不對?”

皇帝還要再追問。

身邊的白影,蝴蝶一般蹁躚著,跪下。

容妃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越淡漠,“皇上,臣妾還是那句話,您想走就走,臣妾不敢留……”

她話未說完。

只見視野中的明黃色一閃。

是顧辰梟的袍角,因皇帝動作太快,而高高捲起,在半空中飛揚。

拂過容妃的肩膀。

皇帝走了。

一句話都未和容妃交代,似忘了她這麼個人。

就這樣,大跨步走了出去。

坤寧宮。

“皇上駕到!”

何皇后猛地一驚。

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皇帝一旦去到容妃身邊,便是雷打不動,誰也無法把他叫走。

今日,怎麼轉了性子?

莫非,那該死的貞妃,短短几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容妃還高?

一瞬間的慌亂閃過。

何皇后起身整裝,“本宮出去迎一迎皇上。”

她給了素月一個眼神。

讓她去催促賢貴嬪手腳快些。

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替罪羊的安排好了。絕不容有失。

江瀾因,今天必須要死!

何皇后迎至坤寧宮門口。

她盈盈下拜,“臣妾給皇上請安。敢問一句,皇上今日不是在與扶余使臣宴飲,怎麼得空到臣妾這兒來?”

“不必多言。”

顧辰梟來的路上,已聽金太醫說了個大概。

知道江瀾因被皇后帶來軟禁。

“因因呢?叫她出來見朕。”

“她身上還未好全,皇后就這樣把人從翊坤宮帶來,做得太過。”

“因因年紀那麼小,還是個孩子呢。”

肯定嚇壞了。

顧辰梟擰眉,“還不去請她出來?”

何皇后跪著,只覺心口一陣陣地發堵。

為了體面,她強壓住情緒,“皇上,貞妃年紀再小,再是個孩子,她也不能凌駕在宮規何例律之上。”

“不要渾說,因因她怎麼會……”

“皇上!”

皇后醞釀好了情緒,一抬頭,眼眶泛紅,“您看看,她都做了些什麼?簡直罄竹難書!”

那份認罪狀被捧到皇帝跟前。

顧辰梟擰眉,接過,修長有力的手指翻閱。

在認罪狀上,從在閨中不敬父母兄長,戕害姊妹,到今日虐殺繡娘——林林總總,湊齊了江瀾因各式各樣的罪過。

果然是,死十次都不夠。

皇帝越看,眉心皺得越緊。

皇帝的臉色越難看,就越是信了。皇后緊繃的後頸慢慢鬆弛下來。

她精心蒐羅的罪狀,每一件都有周全的證據鏈。

尤其是……

皇帝的聲音,驟然響起:“皇后,這認罪狀上寫,因因她,害了太子?”

“是!”

何皇后一口咬定。

說江瀾因不敬爹孃,是小事。說江瀾因虐殺宮女,說到底是下人而已,皇帝可能也不覺得什麼,抬抬手,就過了。

可皇后知道,太子之死,是皇帝心中極深的一道瘡疤。

誰碰誰死!

她用四爪金龍試探,皇帝果然震怒,冷著江瀾因。

可見心裡根本放不下。

皇后鋪墊了多時,就是為了在這一刻,徹底釘死江瀾因,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言兒是臣妾從小撫養長大的孩子,他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給害了,臣妾豈能善罷甘休?”

“皇上您可知道,咱們的言兒不是死於敵軍,是死於自己人的暗箭!”

聽到這話,皇帝點了點頭。

確實是。

“然後呢?”

見皇帝並未反駁,反而追問,皇后心中大定。

就知道,祭出死去的太子,是百戰百勝的法寶。

何皇后:“臣妾派人去南疆徹查此事,尋到了人證物證。臣妾生怕是冤了貞妃,特地叫她來,好好兒問她。”

“她心虛,怕的不行,認了罪!”

顧辰梟手中的狀子翻到最後一頁。

“江瀾因”三個娟秀的小字,映入眼簾。

確是因因的字跡。

何皇后:“皇上,那貞妃竟是狼心狗肺,她因不喜咱們的言兒,又不敢推辭賜婚,才想出了這樣一條毒計!”

顧辰梟黑眸盯視著何皇后,聲音很輕,強壓著怒意,“她不喜歡咱們的言兒?那她喜歡誰?”

“皇上,到如今您還不懂嗎?”何皇后悲憤道:“她從那時候,就肖想著入宮……”

“你說,她肖想朕?”

“是肖想宮中的榮華富貴權勢,她自己都認了……”

顧辰梟眼中銳芒一閃。

突地把手裡厚厚一沓罪狀,劈頭蓋臉砸在皇后臉上。

“你逼著因因簽下這東西,是不是對因因用了刑?”

“你這毒婦!你到底把因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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