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后心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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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如何是本宮?”

何皇后霍地站起,連儀態都顧不得,伸出手直直指著江瀾因。“貞妃,你膽敢汙衊中宮!誰給你的膽子?!”

她聲音尖銳至極,如一根繃緊到了極致的琴絃。

色厲內荏,心中卻是止不住地泛起一陣陣的悲涼。

誰給的膽子?

自然是顧辰梟這個皇帝。

自己結髮二十載的好夫君!

何皇后厲聲辯道:“皇上,臣妾是六宮之主,臣妾若要讓賢貴嬪死,用得著使這般腌臢手段?臣妾難道無權堂堂正正地處置她?貞妃這樣汙衊臣妾,臣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辰梟面頰繃得緊緊的,看向皇后的眼神中,盡是漠然。

“因因若要處置那幾個繡娘,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皇后,你又是為什麼覺得,她是會使那些腌臢手段的人呢?”

“皇上,那怎能一樣?”

“有何不一樣?”顧辰梟淡淡移開目光去,似一眼都不願再多看她。

聲音冷到皇后心底裡去。

“不外乎是因為,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何皇后身子猛地一顫,眼前甚至花了一下,覺得近在咫尺的皇帝、貞妃、蕙蘭……眾宮女太監的臉,全都看不清了。

耳中漲潮一般的巨大聲響起起落落,喧雜得叫人快要瘋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那是她周身血液的聲響。

“皇上……”

何皇后是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您、您……覺得臣妾,心臟?”

顧辰梟薄唇緊緊地抿著,一言不發。

不是心虛不敢說話,而是不屑。

江瀾因極輕極輕的哭聲傳來,斷斷續續說著:

“……皇后娘娘把臣妾軟禁,用莫須有的罪名,威逼臣妾……臣妾心中害怕,賢姐姐這時候卻來了……她、她袖著白綾,說皇后娘娘……逼迫她……她不堪忍受,寧可自戕……”

她的話,疑點太多。

可在場的人,無一人有心思細究。

連何皇后都是百般辯解的話,梗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

沉重的無力感,像一席浸透了水的錦被,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皇帝……不信她……與她育有一子的男人,絲毫都不信她。

無論她做什麼,都不信她。

為何?為何會如此?

她和皇帝,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是因為……

朦朧的淚眼中,江瀾因的臉若隱若現。

怪她!都怪她!江瀾因,該死!

皇后身邊,瑩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沒有!貞妃沒有證據,不過是信口胡謅,做不得準啊!皇上千萬不要因此誤會娘娘,這、這是動搖國本的禍事啊!”

顧辰梟面色一沉。

他看了皇后一眼,已是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來人,且將何氏帶回坤寧宮去禁足,非召不得出。”

“皇后禁足期間,宮務暫由純妃、貞妃代管。”

“因因,辛苦你。宮正司、尚儀局往後歸你管轄。年終歲尾,闔宮家宴,也需你操心。你的身子,可還撐得住?朕會派得力的幫手給你。”

一旁,瑩玉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皇上,宮正司是皇后娘娘的……”

皇帝淡淡一眼掃過去,她也不敢再說。

何皇后似沒聽到皇帝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得瑩玉一陣陣地心驚。

只得扶著何皇后手臂,低聲道:“娘娘,咱們先回宮。您還有母家呢。”

何皇后去了。

江瀾因依舊渾身顫抖,還陷在痛苦恐怖的記憶中。

“皇上,臣妾會不會……冤了皇后娘娘?臣妾只記得賢姐姐對臣妾說的那些話,可她是如何自戕的,為何臣妾就是想不起來了?皇上,臣妾不該胡說的,都是臣妾不好,您罰臣妾吧。”

“想不起來也沒什麼。”

顧辰梟雙手捧著江瀾因精緻的小臉,食指按在她太陽穴上,輕輕地揉捏。

沉穩的力道一點點滲透進來,叫人十分舒服。

皇帝:“都無妨,朕心中有數。因因,你也不要太為難自己。此事,原是你受了委屈。”

“可是……”

“萬事,都有朕做主,別怕。你如今的緊要事,是養好身子,給這宮中好好兒地辦一次除夕春宴,祛除舊穢,迎取新福。”

“……是。”

“還有宮正司。宮正司在你手裡,往後再無人敢誣陷你。朕的苦心,因因,你明白嗎?”

小姑娘瞪大眼睛,點了點頭。

可看她神情懵懂,似乎也並不十分明白。

到底還是個孩子。

下一刻,江瀾因卻道:“皇上,臣妾……臣妾還想問您要一處管管。”

皇帝一愣。

他身邊伺候的下人,一顆心都跟著高高提了起來。

權勢,是最誘人的東西,卻也最危險。

天下所有的權勢,歸於帝王。帝王想賞賜誰,就賞賜誰。可沒聽說過,主動問皇帝要分權的。

這貞妃……

只怕是觸怒了皇帝的忌諱。

顧辰梟面色不變,語氣淡淡的,“哦?因因想要什麼,說出來給朕聽聽。”

莫非想要內務府?敬事房?還是……

“皇上,臣妾想要御膳房。”

“御膳房?”

顧辰梟疑惑,“因因,御膳房負責各宮飲食,有道是眾口難調,若管了御膳房,你只怕要累著。”

江瀾因搖頭,面上浮起一絲紅暈,“御膳房這幾日送來的飯菜,實在不合臣妾的胃口。臣妾只是想吃好……”

“你啊。”

皇帝展顏一笑,半日來的陰鬱怒氣一掃而空。

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江瀾因鼻子。

“好,朕就把御膳房給你。只是,到時候若是累著了,可不許哭。”

“有皇上在,臣妾累不著。”

安撫江瀾因躺下歇息,又吩咐她切勿再多想勞神。皇帝還要去安撫扶余使臣,只得依依不捨地走了。

他走後,榻上的江瀾因睜開眼睛。

伺候在一旁的春枝心疼道:“小姐今日累得狠了,有什麼事兒,不若歇好了再說。”

江瀾因眼中灼灼。

“不礙事。把人都叫進來,論功行賞。”

翊坤宮的賞賜極厚。

凡是剛才皇后封宮時不亂跑亂鬧,胡亂說話的,都有賞賜。

忠心護主的,賞賜翻倍。

最後被叫進來的,是蕙蘭。

江瀾因特意叫她留在自己身邊伺候。

“蕙蘭,你可知道,你今日背叛皇后,她還在一日,必不會放過你,你只能留在翊坤宮伺候。”

江瀾因頓了頓,“至於你的家人,本宮一早說過,會盡量去救。只是不敢保證你什麼,你悔嗎?”

“奴婢不悔。”

蕙蘭磕了一個頭,神色堅定,“奴婢願在娘娘身邊,奴婢不求娘娘救奴婢的家人。”

江瀾因一愣,“為何?”

這小繡娘,不就是因為家人,才被皇后拿捏?

蕙蘭苦笑一聲,“奴婢的爹爹是實實在在犯了貪汙重罪,賣官鬻爵,皇上罰他,並不冤枉。至於奴婢的祖母,孃親,眼中都只有幼弟。為了她們自己過好日子,就算皇后娘娘要把奴婢送去花樓,她們也是肯的。奴婢……奴婢不孝,奴婢只願意跟著娘娘。”

江瀾因看了她一眼。

這世上有那麼多不疼女兒的爹孃,她心裡清清楚楚知道。

“你沒有不孝,是她們不慈在先。起來吧,往後就留在本宮身邊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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