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全是皇后造的孽(1 / 1)
“什麼都不必怕,照實說。”
何皇后循循善誘。等著蕙蘭開口,攀咬江瀾因,“本宮會護住你。”
蕙蘭目光在江瀾因面上一轉。
她險些死了。又想起貞妃的話,等到她沒什麼好利用的那一日,皇后會容她嗎?
真要為了家人,自己赴死?
不,她不願!
蕙蘭一雙眼睛猛地瞪大,“皇上,要奴婢性命的,正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差遣奴婢幾個,頂替了內務府原本派來翊坤宮的繡娘,混入貞妃娘娘身邊,將娘娘一舉一動,都報給坤寧宮。”
“也是皇后娘娘,叫婉兒監督奴婢幾個。稍不合心意,對奴婢們輕則非打即罵,重則下毒殘害,要平白除去奴婢們的性命,栽贓貞妃。”
“皇上,奴婢一條賤命,何足惜?只是不願到死都做一個欺君罔上的惡人,求皇上明查!”
說罷,重重磕頭下去。
“砰砰”幾聲,額頭上血流如注。
還是江瀾因不忍,“皇上,求您……”
顧辰梟:“你說的是實話,不必死。”
蕙蘭這才哭著停住。
何皇后面色激變,“賤婢,你怎敢胡說?汙衊本宮?”
“奴婢有證據!”
蕙蘭豁出去了,一句頂了回來,“皇上,奴婢本是前頭犯了事的大理寺丞畢寰之女,是罪臣之後。奴婢一家子的性命,都在皇后娘娘手裡捏著。奴婢為了家人,不敢忤逆皇后娘娘,才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奴婢該死!”
何皇后面上變色。
宮女的身份,一查便知,做不得假。
蕙蘭:“皇后娘娘叫奴婢們執役,也有賞賜給奴婢。皇上差人去奴婢的住處,什麼東西是皇后娘娘賞的,一眼就看得出來!”
“你……”
何皇后怒極。這賤婢,自己賞賜她,叫她安心賣命的財物,她竟然拿出來作證!
不等皇后開口,蕙蘭咬牙道:“奴婢所說,句句實情!奴婢願以死明志!”
說罷起身,悶頭衝著一旁粉牆衝去。
竟要一頭撞死!
“皇上,救她!”江瀾因顫聲懇求。
顧辰梟身手極快,蕙蘭不過才跑了兩步,就被皇帝攔下。
她哭著,身子軟軟地跪回地上,“皇上,奴婢已是敗棋,皇后娘娘要捨棄奴婢,定會懲處奴婢的家人。求您,求您救他們……”
“你胡說!胡說!”
何皇后自出生起就高高在上,從未想過有人敢背棄她。
暴跳如雷,皇后指著蕙蘭,“你敢汙衊本宮,汙衊本宮的母家,好大的膽子!誰指使你的?”
又看向江瀾因。
江瀾因一張蒼白的小臉上,不知被哪句話觸動了情場,已淌滿了眼淚。“皇后娘娘,事到如今,您還不認嗎?”
“憑一個賤婢,一個妃,想構陷本宮?做不到!”
江瀾因:“臣妾本以為,您是因不喜臣妾,才對臣妾這般。沒想到,娘娘待旁人,也都是一樣的。”
“你胡說什麼……”
“皇上,”江瀾因似終於鼓起了勇氣,掛滿了淚滴的小臉,轉向顧辰梟:“皇后娘娘命臣妾簽下那認罪狀,也是……也是用臣妾爹孃大哥的性命脅迫……娘娘還說,只要娘娘一句話,臣妾的親孃不敢不合離,皇上,臣妾是沒辦法才……”
何皇后大驚:“臣妾沒有……”
“夠了!”
顧辰梟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何氏,這就是你說的母儀天下,統率六宮?”
“皇上,您……就這麼信了她們的話?”
何皇后瞪大眼睛,身子搖晃了一下。
那些繡娘,是她塞進翊坤宮的。可那認罪狀,她沒逼過江瀾因,更沒拿靖威侯府和文氏說過事!
“貞妃她是胡亂栽贓臣妾的啊,皇上!”
可顧辰梟眼底堅冰一般的冷意,明明白白告訴何皇后。
她的話,他一字不信。
心口傳來尖銳的痛。何皇后張了張口,終是無力道:“臣妾、臣妾真的沒有……”
從來強勢的皇后竟露出了頹態。
蕙蘭知道自己賭對了。
“皇上,奴婢還有一事要稟。”
“說。”
“從前與奴婢們一處來翊坤宮的繡娘,緋兒,是皇后娘娘安插下的人。要奴婢們保著她,儘量多在皇上面前露臉,要奪貞妃娘娘的寵愛。”
與前面的幾條人命相比,緋兒的事,已沒那麼重要。
何皇后只是無力地搖頭:“皇上,臣妾真的沒做過。”
“皇后事事都喊冤,朕就叫緋兒前來問個清楚。”
何皇后一愣。
緋兒是她遠方族叔的外室女兒,她自然是不敢不聽自己的。
可如今,緋兒已經入了皇帝的眼,眼看著要得寵。
若是這一步廢了這枚棋子……
何家全族,再找不出一個那麼像何櫻之人了。
何皇后閉了閉眼,只得艱難道:“皇上,臣妾承認,緋兒之事,是臣妾存了私心。可那不過是因為、因為臣妾不願看皇上專寵貞妃一人。皇上,專寵是後宮禍亂之源啊!”
“皇上枉信貞妃,和這個繡娘,將臣妾多年的恩義棄之不顧。可臣妾還是要說,臣妾沒有害這些繡孃的性命,她們身上中的毒,是從貞妃寢宮找到的。皇上,宮正司總不會說謊……”
顧辰梟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皇后,宮正司裡,都是你的人。你說她們會不會公正?”
沉重的無力感,自心底瀰漫上來。
何皇后眼眶發熱,“皇上就這般不信任臣妾?既如此,不若賜臣妾三尺白綾,臣妾一死,方保得住清名!”
皇后說的這樣決絕,顧辰梟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相伴十餘載,皇帝自覺瞭解何皇后的性子。她從不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莫非……
身邊,原本無力地依偎在皇帝懷中的江瀾因身子猛地一震。
顫抖起來。
“因因,別怕,有朕在……”
可江瀾因神色不對。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纖細的十指死死抓著身下錦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眼中又浮現出剛才那種茫然。
顧辰梟一顆心好似被人揪住,“太醫!金太醫呢?快來!”
不等宣太醫進來。
江瀾因緩緩抬起了頭,茫然脆弱的神情下,露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父皇……”
她似被嚇得傻了,口不擇言,“因因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賢姐姐,賢姐姐她……”
“是皇后娘娘活生生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