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烏家鬧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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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兒都聽爹爹的。”

何皇后有些不以為然。

皇帝怒斥她火燒東宮,她想來想去,只覺是託詞,為了給貞妃脫罪。

何希銳隨口道:“調查此事,就叫你宮裡的小宮女婉寧去。她是個打探訊息的好手。你將她叫來,我還有幾句話要吩咐。”

何皇后一愣。

何希銳敏銳道:“怎麼?她人呢?”

“她……昨日衝撞女兒,女兒罰了她。是她自己熬不住,嚥了氣。”

何希銳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定定看著女兒。

何皇后飛快地眨眼,低下頭去。“不過是個下人……”

“芙兒啊,那不是普通的下人。那是為父為你選的得力幫手。唉……你啊你。”何希銳搖頭嘆息,“你的性子,也太要強了點。往後,切不可再如此衝動。她們雖是螻蟻,可尋一個使喚起來趁手的,也不容易。”

宮女的一條命,像一滴水一般,就這麼悄無聲息,流逝無蹤。

無人在意。

何希銳又交代了幾句,眼看著一炷香將要燃盡。

何皇后突然想起,“畢家那個小丫頭,膽敢叛主。爹爹,你替女兒除了她一家子人的賤命!”

“不可。”

何希銳搖頭,“這當口,動不得他們。不然,皇上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場是非。如今,那個蕙蘭已取信與貞妃,留著她的家人,往後還有大用。”

何皇后只得點了點頭,勉強忍下。

“老夫另安排別人去查東宮之事。芙兒,你且忍耐,最近千萬不要再鬧出更多的事來。知不知道?”

“女兒知道了。”

離了坤寧宮,何希銳抬眼,望向遠處的翊坤宮。

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貞妃?呵呵,貞妃……”

一個年紀那麼小,母家又破落的年輕妃嬪。

還妄想著能長久得寵,跟自己的女兒,堂堂的皇后鬥一鬥?

真是……太天真了。

太子若還在,江瀾因做了太子妃,未來的皇后。或許還有一搏之力。

可現在……

一個妃,只是一個妃嬪而已。

再美的牡丹,入了冬,也只有凋零這一種下場。

出宮,何希銳:“去烏家。”

烏家曾出過兩代皇后,只可惜運氣都不太好,最後的下場都是被廢。

到了這一代,最出息的只有一個賢貴嬪。

如今,她又死了。合族的希望,都斷了個乾淨。

一走進烏府,何希銳只聽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黛兒,我的黛兒啊!你好端端的賢妃,怎麼就變作了嬪?活生生一個人,怎麼就這麼死了?你這是生剜了爹孃的心去,你讓爹孃可怎麼活啊?!”

何希銳等了好一會兒。

才見烏老爺紅著眼睛,冷著臉出來:“何大人有何貴幹?”

見他態度十分無禮,何希銳倒也不以為意。

“老夫是來拜祭賢娘娘的。娘娘實在是死的冤枉。”

“呵……”

烏老爺冷哼了一聲。

“宮中傳信,說娘娘是死在皇后的坤寧宮。皇后如今也被皇上禁足。我女兒死因未查明之前,何大人,我看咱們還是不要走動了。省得擾得我的女兒泉下不安!”

何希銳位高權重,已有很多年沒人敢這樣下他的顏面了。

他只是哼笑了一聲,不以為忤。

“烏兄,你誤會了我,也誤會了皇后娘娘。”

“是不是誤會,也要皇上查明真相再說。我們烏家再不濟,也是後族!就算是拼了合族的命,也勢必要為娘娘討回公道!”

何希銳淡淡看了烏老爺一眼,挑起一側唇角笑了。

烏老爺愈怒,“你笑什麼?我女兒害死我女兒,你笑什麼?”

“烏兄,我說過,是你誤會了。你誤會我,誤會皇后娘娘都不要緊。可要是就這麼誤會下去,難道不怕賢娘娘含冤九泉?”

他上前一步,說了一句更厲害的話。

“你說烏家肯用合族的性命,為娘娘討回公道。可要是你們合族的命都搭了上去,反倒把真相越推越遠呢?”

烏老爺遲疑:“你什麼意思?”

“烏兄,你想想,賢娘娘好端端的,從入宮以來便是妃位。為何就降做了嬪?”

一股怨氣,直衝心口。

是啊,好端端的妃,怎麼就變成了嬪?

如今死了,只能以嬪的禮儀下葬。

烏家全族都委屈得不行!

何希銳:“你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是因為那個貞妃。你想,皇后娘娘與賢娘娘這麼多年姊妹作過來,豈會真有什麼仇怨?”

烏老爺擰眉沉思。

他夫人常往宮裡送東西,雖也聽過女兒抱怨皇后,可都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死仇。

何皇后何至於就下殺手?

何況,宮中來的訊息也語焉不詳的,只說是賢妃看到皇后娘娘逼死人命。可是怎麼逼的,為何要逼,可還有其它人證物證,都沒說。

聽著,也沒那麼靠譜。

何希銳察言觀色,烏老爺心中種種疑惑,就像一卷攤開的書,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烏兄,別人不知道,你們烏家難道還不清楚?皇后,乃是六宮之主,若真厭惡一個妃嬪到這種程度,難道不該直接懲處?為何要偷偷摸摸,逼她自盡?這不合理啊。”

“你的意思,是貞妃?何大人,別到我府上來耍這樣的小聰明。是貞妃還是皇后娘娘,且看皇上怎麼說吧。”

“皇上是被貞妃矇蔽了。不然,也不會降了賢娘娘的位份。”

何希銳上前一步,滿是褶皺的眼皮子底下閃過一道精光。他扶住烏老爺的小臂,貼近他耳朵,壓低聲音道:

“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活著。皇后娘娘與賢娘娘從前一向交好,如今捨不得賢娘娘就這樣去了。老夫知道,烏兄在清酒巷子裡,還有一位相好。生下的女兒雖年小,卻花容月貌,比賢娘娘還容色還盛十分。想不想叫她進宮,與皇后娘娘作伴?延續烏家的榮光?”

何希銳這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用。

烏老爺沉默不語,心意鬆動。

何希銳仰頭,看了看天,鼻子牽動著皺紋聳動了兩下。

“若想,我教你個法子。今日,正是最好行事的時候。”

當日晚些時候。

烏家拉了一口檀木大棺,停在靖威侯府門口。

幾個婦人跪在那棺材前,嚎啕痛哭。

“侯府教養出來的好姑娘啊,害死我們家賢娘娘,又栽贓皇后,當真是好手段!”

“賢娘娘,你死得好慘!無人替你伸冤啊!”

“靖威侯,你出來!你看看你女兒做的好事!”

本是宮閨秘聞,不想就這麼鬧了出來。

靖威侯在府內,被哭喊聲擾得如坐針氈。

他叫人去勸,去趕。那些婦人混不吝,勸不動,趕不走。

眼看著侯府門口,人越聚越多。

靖威侯乾脆用宣紙塞上耳朵裝死。

恰在這時,本已昏暗下來的天色中,滾過一道閃電。

“轟隆隆……”

低沉的雷聲響起。

靖威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預感。

“咣噹”一聲。

他眼前的房門被推開,小廝連滾帶爬進來:

“侯爺,不好了!”

“咱們門口那具棺材,被雷劈中,著起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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