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的單純美好,是裝的?(1 / 1)
“卿的意思,倒是貞妃挑撥?”
這回,何希銳沒有繞圈子,“回皇上的話,後宮干政,乃是大忌。如今太平天下,承平日久,皇上,要小心女禍。”
“呵呵……”
顧辰梟氣得笑了。
“女禍?你可知,今日之事,朕親耳聽到那逆子羞辱貞妃!敢對君父的妃妾這般無禮,是誰教得他如此?”
皇帝銳利的目光掃向何希銳。
何希銳沒有抬頭,似無察覺一般,“皇上,三皇子的性子,老臣也算是瞭解。他是個好孩子,最是知禮孝順。若說他衝撞貞妃,只怕也是貞妃娘娘,說了什麼。”
“朕在一旁聽著,貞妃什麼都沒說。”
不想何希銳竟直接打斷,“皇上,您寧可相信一個妃嬪,也不肯相信您的親生兒子嗎?”
顧辰梟擰眉,他自然相信因因!
因因單純,良善,又柔弱,入宮時候短,無依無靠。
又中了毒,剛被皇后折磨。
正是身心俱疲的時候,怎麼可能說什麼,挑釁顧承霖?
“何卿,就算要為那逆子開脫,也無需栽贓貞妃。貞妃的性子,朕最清楚。她沒有過失。”
何希銳說了一句話:
“皇上,在您心中,貞妃當真就這樣完美?”
“是。朕寵愛貞妃,她是個好姑娘。”
何希銳笑了,皺皮拉達的面上,皺紋擠在一起顫動。
“皇上啊,您該知道,人無完人,孰能無疵?皇上如今視貞妃如完璧,老臣只覺得,其必擅匿其瑕之深矣。”
說江瀾因善於偽裝,連皇帝都騙過了。
“想前朝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唐之楊妃,哪個在人君眼中,不如美玉般無暇?及到察覺彼為禍國妖妃,只怕已國家傾覆,悔之晚矣。”
“皇上聖明,萬不可重蹈覆轍啊!”
他每多說一句,顧辰梟的面色就更暗一分。
“何卿,你把朕比作商紂,周幽那起子暴君?你這話,太過了!”
何希銳顫顫巍巍磕頭,“皇上,臣一片赤膽忠心,皇上若非要曲解臣的意思,臣願以死明志!”
說著掙扎起來要觸柱。
顧辰梟不語。
身邊的太監急忙忙去攔,鬧了一頓,好容易安撫住了。
顧辰梟頃刻之間便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變作了悶火,只得自己壓住。
“朕沒說什麼,何卿何必要死要活?因因她不是那樣的人,朕也不是昏君。”他語氣一轉,“如今說的是皇后的事,愛卿何必要往貞妃身上拉扯?”
“皇上,您仔細想想。芙兒與您結髮二十載,她早年性子是驕蠻些,可她不惡毒啊。當真做得出毒害繡娘,逼死賢貴嬪這麼狠辣的事嗎?”
“您細想,這種種是非,是不是都是貞妃入宮後,才生出來的?”
“怎麼就每次都與她有關?當真便是巧合嗎?芙兒蒐集的那些罪狀,都有的放矢,皇上卻不肯信,只抓著芙兒的錯處不放。”
“皇上啊,您的心裡認定了是芙兒的錯,哪裡還能看到貞妃的錯處?”
“皇上聖明,千萬勿要被一個女子矇蔽,留下廢后的千古罵名啊!”
顧承梟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麼。
見孫明矮胖的身影,墊著腳從門外進來伺候。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皇帝一聲暴喝。
孫明撲通一聲跪下,膝行上前,“奴才是、是給貞妃娘娘送賞賜去,才來遲了……”
離得近了,皇帝看清他白胖的臉上紅腫一片。
赫然一道指印。
“誰打了你?”
敢打御前太監的臉,不要命了?
“奴才……奴才不敢說。”
“說!”
“……是、是貞妃娘娘。”
孫明抽了抽鼻子,挽起胳膊,他胖的白藕一般的小臂上,青紫一片,十分醒目。
“奴才因、因衝撞了娘娘宮中的太監,娘娘叫人攔住,叫小太監毆打,奴才不敢還手,才、才耽誤了回來的時辰。都是奴才的錯,奴才的不是。求皇上責罰。”
顧辰梟愣了。
因因……叫人動手?打一個太監?
還是自己跟前伺候的御前大太監。
她怎會……
何希銳耷拉下來的眼皮下,閃過一道銳光,“皇上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這就對了,貞妃善飾,只怕她背地裡,和皇上看到的,全不一樣!”
見皇帝沉默不語。
何希銳:“不若,讓老臣見見貞妃娘娘,老臣問她幾句話,可好?”
“不行。”
下意識地,皇帝想都沒想地拒絕,“她是宮妃,如今又病著。叫你去問她話,於禮不合。”
“若見不得貞妃娘娘,老臣想見一見皇后娘娘。求皇上應允。”
顧辰梟薄唇抿成一道。
終是頷首,“一炷香的時間,去吧。”
坤寧宮中。
緊閉的宮門前,一灘血跡。
是顧承霖留下的。
何希銳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吩咐人:“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擦掉。”
“吱嘎——”
宮門開了一道小、縫,他走進去。宮門重新閉鎖。
“爹!”
何皇后面色蒼白,頭髮凌亂,眼眶紅腫,“皇上許你進來?皇上怎麼說?”
何希銳掀起眼皮,靜靜看了女兒一眼。
“芙兒,你太讓為父失望了。”
何皇后身子猛地一顫,如被箭簇紮了一下似的。“爹爹,我……”
“皇上只給老夫一炷香的時候。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從頭到尾,說清楚了,我才好想法子救你出去。”
何皇后不敢隱瞞,從頭講到尾。
“愚蠢。”
何希銳淡淡道:“被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妃嬪逼成這樣,何芙,我白教你了。”
“爹爹……”何皇后慚愧,“我只是、只是想她死。”
“她死,不過是早晚的事。帝王的寵愛,能有多久遠?你就不能耐著性子,再等一等。等皇上慢慢冷落了她,再處置她?非要在皇上最上心的時候,火上澆油,反倒助她得寵。”
何皇后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顧辰梟夜夜留宿翊坤宮。
她一想起來,就覺得心口針扎的一般疼。
忍不了一點。
何希銳:“都不是什麼大事。你不要亂說,好好兒禁足幾日,權當是思過。旁的,我和你哥哥去想法子處理。”
“多謝爹。”
何皇后眼眶熱辣辣的,只想流淚。
爹自幼最疼愛她,一定會幫著她,護著她。她一顆心定下來,又問道:“霖兒……霖兒他捱了打,他沒事吧?他怎樣了?”
“讓霖兒借養傷避開,是好事。雖說,如今皇上能用的皇子只有霖兒一個,可太沖撞君父也不行。父子兩個生了間隙,不好彌縫。”
“是。女兒都知道,也請父親勸勸他。”
有何希銳交代的這一番話,何皇后油煎著似的心,慢慢清涼安定下來。
何希銳卻問道:
“你說,那日皇上指責你火燒東宮?”
“是。可不是女兒做的。女兒甚至不知道。”
何希銳點頭,“我知道不是你。可,為何是東宮?”
太子已死,東宮就是擺設。
誰非容不下它?
難道是,東宮裡有什麼要緊的東西?
或是……什麼極要緊的,人?
何希銳:“為父會讓在宮中的人手,去好好兒查一查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