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憑什麼她讓路?(1 / 1)
這段日子,文氏鬧合離,在外面賃房兒住。
文師師卻沒去尋她。
畢竟,她一個合離婦人,名聲也不好。
自己可是要做崔家的女兒,做太子妃的人。還是先不牽扯到一塊得好。
越想,文師師越覺得興奮。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鳳冠霞帔的模樣,江瀾因等人都匍匐著跪拜。
離了侯府,她的好日子,就來了!
正興沖沖奔著。
一道聲音自小巷子響起:“師師!你出來了?”
看清來人,文師師眼眶迅速地紅了起來,“……爹!”
另一邊,宮中。
顧辰梟一連幾日未來翊坤宮。
翊坤宮一切供應如常。
江瀾因受到周嬤嬤遞進來的訊息,說是靖威侯被雷劈棺材,火燒成字的異象給嚇病了。除此之外,家中一切安好。
沉璧也帶回訊息,說如今街面上議論紛紛。
都說貞妃是奸妃,害死了賢貴嬪,又嫁禍皇后。
“……話說得難聽極了,娘娘不必聽,還有人編了畫本子,詞曲兒,各處在唱。”
沉璧窺著江瀾因臉色,忍不住多言安慰道:“娘娘也不必多慮。奴婢這次出宮,特地尋了幾個親眼瞧見的,傳說得太過於誇張離奇,皇上是不會信的。”
江瀾因笑了笑。
美麗精緻的面龐,如刮過一陣春風。
看得沉璧移不開眼睛。
江瀾因:“烏家此舉,也不為了叫皇上相信。”
沉璧愣住,“那這樣大費周章,是為了誰?”
“誰信,就為了誰。”淺淡的笑意,漣漪一般在唇角綻放,“僅憑著烏家,鬧不出這滿城風雨。他們後面,還有人。”
從前,皇帝日日都來翊坤宮。
哪怕不留宿,也常抽時間來看一眼。
如今,已是幾日都沒來過了。
春枝擔心,“小姐,皇上會不會……”懷疑你?
畢竟,賢貴嬪死的時候,只有江瀾因在身邊。指正何皇后的話,也是江瀾因說的,且說得語焉不詳。
細細想來,確有幾分可疑。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若是皇帝懷疑江瀾因,只怕是……
像如今這般,也不說懷疑,也不說全信,只是這麼冷著,最折磨人。
“不礙事。”江瀾因反過來安慰她,“本宮心中有數。”
這日稍晚些時候,皇帝未來,身邊的孫明卻來了。
他自上次在翊坤宮吃了一頓巴掌,再走進此處,只覺得有些怯。
強忍著,昂首闊步進來,“貞妃娘娘,皇上的口諭,說除夕宮宴,要大宴群臣,因有扶余的使臣在,容妃娘娘也要出席。容妃娘娘是異族人,有許多與咱們不同的忌諱、忌口,皇上叫奴才來說給您聽。”
瑣瑣碎碎說了一大篇子。
江瀾因叫雪色都記下了。
見她神情冷淡,也並未追問為何皇帝不來。孫明準備好的一大片話沒機會說,皺眉道:“皇上這幾日,都與容妃娘娘在一處。貞妃娘娘不必憂心。”
“本宮有什麼好憂心的?”江瀾因疑惑道:“這句話,也是皇上的口諭?”
自然不是。
孫明面頰抽了抽,說不出話來。
江瀾因看著他,似笑非笑,“孫公公不會覺得,這是在提點本宮吧?”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他沒撈到便宜,弓著腰倒退出去。
江瀾因眸色幽深。
這個孫明,對她敵意甚重。可顧辰梟,卻依舊把人留在了身邊。
一日,天氣晴好,江瀾因再三稽覈了宮宴所用菜譜,看得眼眶痠痛,要去御花園中散散。
恰好遇到了邱嬪。
“好妹妹,你瘦了。”邱嬪過來,拉住江瀾因雙手,低聲道:“皇后禁足,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宮中如今有些流言。貞妹妹,你還好嗎?”
為了不叫人懷疑,兩人交好都在私下裡。
要避嫌。
“我很好,多謝你關心。”
江瀾因伸手,幫邱嬪整理被風吹亂了的鬢髮。
兩人並肩走著。
邱嬪低聲道:“那個容妃,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是扶余公主,早年間,皇上曾在扶余為質。兩人是那時候結下的情誼。如今大盛民富國強,扶余卻因內鬥,國力日漸衰弱,才把公主送過來為妃。他們是多年的情分,咱們都比不過。”
江瀾因笑笑。
她沒想比這個。
邱嬪卻有幾分擔憂:“……只是,這容妃入宮多年,雖然受寵,卻一向安分。這幾日,也不知是怎麼了,三番五次截胡皇上。貞妹妹,我心中只是不安,怕她這是……針對你。”
江瀾因張了張口,還未說話。
只見宮道另一邊盡頭處,逶迤行過來一隊宮人。
四個身材偏高壯些的宮女,抬著一頂軟攆。
邱嬪變色,低聲提醒道:“是容妃。她因扶余舊俗,身份高貴的女子,腳不沾地,怕沾染塵埃。皇帝特許她如此的。”
那肩攆雖小巧,卻是以沉香木為骨,連抬杆包裹著最輕最軟的織金鮫綃。內裡墊著十二重緙絲軟墊,顏色重重疊疊鋪陳開去,美輪美奐。
隨著四個健僕行動間,四角垂著的波斯水晶風鈴,叮叮咚咚,極具域外風情。
其上,端坐著一個美人。
容顏被薄紗掩著,看不真切。
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綵衣侍女。
她看見江瀾因和邱嬪,急匆匆過來,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貞妃娘娘,邱嬪娘娘,我家娘娘肩攆到此,還請兩位娘娘略讓一讓路。”
這宮女,也是扶余人。
姿態恭順,無可指摘,說出的話卻不客氣。
邱嬪也就罷了。
江瀾因與容妃都一樣是有御賜封號的妃,憑什麼她要讓路?
“這是扶餘國的規矩?”
“回貞妃娘娘的話,正是。我家主子乃是扶余公主,天之驕女,玉步不能染凡塵,肩攆也沒有調頭的道理。這些,都是從前皇帝許過的,還望娘娘勿要難為。”
江瀾因還什麼都沒做,便說她難為容妃。
邱嬪看出不對,輕扯了扯江瀾因衣袖,“貞妹妹,罷了。除了皇后,旁人遇到她,縱是從前的賢妃,還有如今的純妃,也是要讓的。”
讓一讓,算了。
江瀾因卻笑了,“妹妹只是有一句話,要問容姐姐。此處,是大盛,還是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