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她願意償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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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瀾因好好兒醒來,顧辰梟才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寢宮。

金太醫跟出來。

顧辰梟:“你不必去醫那刺客。留在翊坤宮裡,好好照顧貞妃。她若有事,朕唯你是問。”

“……是。”

金太醫欲言又止。

顧辰梟擰眉:“怎麼?可是貞妃玉體有礙?”

“這……倒不是。”金太醫斟酌著,“只是,娘娘之前中毒,餘毒害未清,她如今又歷經生死,心情多有鬱結。皇上,微臣斗膽,如今能幫娘娘紓解抑鬱的,只有皇上您。”

若在乎她,該多陪陪她。

皇帝看了金太醫一眼,不語。

到底還是轉身離開了。

稍晚些時候,落霞被叫去御書房。

“貞妃怎麼樣了?”

落霞跪下,小心翼翼答道:“回皇上的話,貞妃娘娘今日沒用午膳晚膳,倒也沒再哭,只是不說話。奴婢等給她端藥,她也都吃的。只是……吃不下,自己下手硬灌,又都吐了。”

顧辰梟眉心亂跳。

心口一陣滯痛。

因因她……肯吃藥,說明自己也是想好。

可,到底是太倔強了。

皇帝搖頭,“她是性子太強,一時沒還轉過來。你們貼身伺候的,要上點心,多照應她。”

“是,都是奴婢該做的,定會小心伺候。”

落霞恭順答道。

皇帝:“事情不大。她只是一時受了驚嚇,又氣不過。假以時日,都會好的。”

是對落霞說,也是對自己說。

因因……他和因因,會好的。

一定會回到從前的。

“是。皇上聖明。”

落霞低著頭跪安。

心中卻第一次對皇帝的話,升起了疑惑和不以為然。

春枝姐姐死了,在皇帝眼中,只是死了一個貞妃的宮女,一個下人,根本不重要。

可對貞妃來說……

娘娘平日裡對春枝和雪色有多好,她們這些翊坤宮的宮人多多少少都看在眼裡。是真把這兩個陪嫁丫鬟,當做姊妹……

當做和自己一樣的人。

姊妹就這麼平白死了,豈能輕輕巧巧揭過?

偏生皇帝又帶走了罪魁禍首,不叫她立刻就給春枝償命。

貞妃娘娘心中的鬱結,可想而知。

皇上……不懂娘娘。

此事若不能妥善解決,他們只怕……再回不到從前了。

落霞走後不走,暗羽衛管刑訊的坤十四來報。

“皇上,屬下已經查證,那刺客確是烏家的女兒,賢貴嬪的妹妹。不過她是外室女,自幼不在烏家長大,是故聲名不顯,選秀也輪不到她。”

“她自己說,賢貴嬪生前對她照應良多,還為她留下了書信。”

“她從書信中的蛛絲馬跡上推斷出,賢貴嬪與貞妃不睦。賢貴嬪出事前一日,往家裡傳信,說貞妃恐要對她不利。此女便覺是貞妃娘娘對賢貴嬪下手,買通了宮人,冒充舞姬,本想告御狀。”

“可沒想到貞妃娘娘先稽覈她的舞蹈。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實在受不住,藏了膳房中的餐刀要行刺娘娘。”

“可她自己也說,她不會武,手上無力,自己也沒想過真會殺傷人命。”

“屬下也去翊坤宮查過了。那臺子搭得高,刺客在臺上,以上擊下,佔了便宜。再加上春枝姑娘護主,擋在貞妃娘娘前面,那小刀去勢正是最猛的時候,巧合之下,就傷了春枝姑娘性命。”

說罷,自己都不覺慨嘆一聲。

這春枝姑娘,死得太冤枉了。

顧辰梟聽罷,半晌不語。

殺了此女,讓江瀾因出一口氣,當然容易。

可事關賢貴嬪。

前朝那些老臣收到訊息,早半日就鬧翻了。奏摺雪片一般集在御案上。

無外乎是說,貞妃濫用私刑,本質兇殘暴虐。

不罰不足以平天下物議。

反而是那舞姬烏寧月,在民間被傳說成為姐報仇,捨身忘死,誓除奸妃的忠義之女。

名聲還在江瀾因之上。

皇帝自然可以殺那個烏寧月,也可以選擇護住江瀾因。

但他不能不在乎洶湧的民意。

所以,烏寧月必須得活著。

才能護住江瀾因的名聲,不至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深吸了一口氣,皇帝揉了揉眉心,“把烏氏帶上來,朕親自審她。”

“是!”

又喚孫明進來,叮囑了幾句,叫他去翊坤宮。

孫明出去時,坤十四已帶了烏寧月在外面等了許久。

門一開。

內裡傳出皇帝的聲音,“讓烏氏進來。”

御書房內。

烏寧月柔柔弱弱跪在地上。

她身穿灰青色的寬大囚衣,身上幾處傷痕,滲出血來。

所幸一張臉,倒是沒傷。

“民女烏氏寧月,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口稱民女,你還不認罪?”

烏寧月一顆心亂跳。她知道自己在面聖,一著不慎,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事到如今,也只好搏一把。

她出生便是外室女,知道烏家再是後族,再榮耀,她也借不到那份光。如今,族中最出息的賢貴嬪死了,再沒有出色的人才。倒給了她機會。

何況……

今日一番奏對,之前那位何大人,已教了她數遍。

包括皇帝的性子,喜好,她已都會了。

能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一雪外室女的恥辱,就看今朝了!

烏寧月重重咬了一口舌尖,疼痛逼迫她冷靜下來。

“皇上,民女無意中殺傷人命,自知有罪,貞妃娘娘要民女償命,民女也甘願。一命抵一命,公平。可民女姐姐那條命,也要貞妃娘娘來抵。”

顧辰梟從奏摺中抬頭,看了烏寧月一眼。

她年紀與江瀾因彷彿,或許還比她小上一些。滿身是傷,狼狽不堪,卻不肯求饒。

倔強的模樣,不像從前的賢貴嬪。

倒有幾分像因因。

不覺語稍緩,“賢貴嬪的死,是意外。與貞妃無關,你不該遷怒於她。”

“皇上,民女有證據!姐姐就是貞妃害死的!”

烏寧月急急道:“民女的書信,都被侍衛搜去了……”

“朕知道。他們呈上來給朕看過。你姐姐在信中,只是說了與貞妃不睦,並未說貞妃要害她。”

烏寧月眼中閃過一道暗光。

她曾求那何大人在書信上再寫得明白些。

何大人卻說,皇帝天生多疑,只怕過猶不及,反而惹皇帝懷疑。

就是這樣含糊其辭的才好。

貞妃想辯解,都無處可辯。

烏寧月眼中滾下淚來,“皇上,姐姐伴駕多年,她最是人淡如菊,與世無爭的性子。斷斷不會平白招惹是非,和皇后娘娘也沒有恩怨。姐姐從未抱怨過她人,只有貞妃。皇上,這難道不可信嗎?”

見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烏寧月大聲哭道:“若姐姐還在,皇上就是寧月的姐夫,是寧月的親人。求皇上,聽寧月一句!寧月不是那等蠻不講理的人,只要皇上問清楚,姐姐出事的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要貞妃能說個清楚!寧月寧願給她的宮女賠命!”

“寧月寧願去死!”

說罷,她掙扎著站起。

往身側的粉壁上,一頭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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