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皇帝疑心江瀾因(1 / 1)
御前太監體察聖意,把尚昏迷的烏寧月安頓在了御書房後的挽春軒,著人精細照顧著。
片刻後,孫明從翊坤宮返回。
顧辰梟:“朕的旨意都帶給貞妃了?她什麼時候照做?”
“這……”
孫明欲言又止,一臉的為難。
“怎麼?”顧辰梟難以置信,“莫非貞妃不肯?”
皇帝已經夠仁慈的了!
江瀾因鬧出這麼多、這麼大的麻煩事,皇帝只是讓她脫簪請罪。
他不會罰她,更不會降她的位份。
只是讓她以貞妃的身份,去甘露寺為已死的賢貴嬪祈福一月,過完了年再回宮。
避過這陣子的風頭去。
一切都還和原來一樣。
“咣噹!”
顧辰梟將身前茶盞拂落在地,潑出的茶水沾溼了孫明深藍色的衣襬。
“她怎麼說的?她憑什麼不肯?”
孫明戰戰兢兢。
眼中卻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貞妃以為她得寵,就能為所欲為?她還太年輕,不知道君王的寵愛,今日有明日無的。等她徹底激怒了皇帝,失寵……
他擦亮眼睛,且等著那一天!
在心底飛快地組織好語言,孫明故作為難道:“……貞妃娘娘她性子偏剛烈些,奴才還沒說完,就被她打出來……她還說……說……”
“別支支吾吾!快說!”
“貞妃娘娘說……皇上要罰她,她認罰就是。可若要她請罪,她不去。她說她,無罪。”
此言一出,室內一片靜寂。
饒孫明是故意的,此刻感覺到帝王真怒,一顆心也高高懸起。
“皇、皇上,您千萬勿要動氣,若氣壞了身子,太后娘娘可要心疼……”
好半晌,才聽得皇帝淡淡的一句:
“朕給她指的陽關大道她不走,好,好得很!”
“傳朕口諭下去。貞妃江氏,性情剛直,不是后妃之德!更兼行事跋扈,凌虐宮人,實屬過苛。”
“即日起禁足翊坤宮中,無召不得外出。”
“告訴她,若再生事端,朕自有處置。”
一連串的旨意砸下來,御書房內伺候的下人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孫明卻有些疑惑。
這貞妃,最大的罪過,是涉嫌害死賢貴嬪。
皇上一字不提。
就是還在給貞妃留有餘地,不忍重罰。
這個貞妃,真難殺啊!
江瀾因禁足翊坤宮的訊息傳出。
坤寧宮中。
“哈哈哈哈哈哈……”
何皇后幾乎要笑出眼淚來。
“江氏賤婢,你設計叫本宮禁足,這才得意了幾日?也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好啊!真好!”
“本宮禁足,自有本宮的母家在外面幫扶,早晚要救本宮出去!你呢?江瀾因,你落得如今這個地步,你看可有人能幫你?!”
另一邊,何家。
何希銳逗弄著廊下的鸚哥兒。
“去告訴烏家人,等著接恩旨吧。他們的女兒,成了。”
果然,三日後。
聖旨到達烏家。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諮爾烏氏,毓自名門,性秉貞毅,姿容端麗,素以孝悌聞於閨闈。與故賢貴嬪篤於姊妹之情。
朕感其忠義,特封爾為貴人,錫之冊命。”
烏家上下,一片歡騰。
稍晚些時候,烏老爺來了何家。
“大人英明。只是……小女月兒到底傷了貞妃的陪嫁丫鬟,會不會……”
“怕什麼?”
何希銳截斷他的話,“皇上封你的女兒做妃嬪,一字不提她是怎麼進的宮。皇上這是什麼意思,烏兄還不明白?”
“這……請老大人指點。”
“皇上的意思,就是……根本不在意!”
“……當真?”
“自然。”何希銳捻著花白的鬍子大笑,“一個丫鬟,一個下人而已!別說是皇上,過幾日,只怕就連貞妃自己,都忘了!算得上什麼大事?何至於把老兄你嚇成這樣?你啊,如今就好好兒準備著,家中再出一個寵妃,福澤家族吧!”
烏老爺福至心靈,“小女算什麼?小女入宮,不過是為了幫襯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往後,多多照應。”
“這自然。”
何希銳的老臉,笑得跟花兒一樣。
烏老爺:“只是……小女無能,未能讓皇上一舉拿下貞妃。她如今只是禁足,怎麼解得了我失女之恨?”
“呵呵,不急。”
何希銳斜眼瞥了烏老爺一眼,彈動著自己尾指上長長的、渾濁的指甲。
“烏貴人做得很好,已在皇上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假以時日,就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再說,他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江瀾因呢。
賢妃禁足的旨意一下,前朝喧囂議論之聲頓時小了。
雖說還有人覺得對貞妃的懲罰過輕,起不到什麼效果。但畢竟皇帝已讓步,再步步緊逼,只怕就不是臣子所為了。
聰明人一早就看好了風向。
貞妃江氏是受寵。可……那不過是仗著年輕。
如今,後宮中又多了兩位貴主。
一個容貌與先貴妃有幾分相似的沈貴人,一個賢貴嬪的妹妹,出身後族的小烏氏。
兩個都比江瀾因還要年輕。
只怕皇上寵都寵不完,哪裡還會對一個被禁足的貞妃念念不忘?
貞妃啊,失寵了!
禁足的訊息,一樣傳到了太子所居的偏宮。
顧言澤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感覺。
畢竟,這其中,也有自己的推波助瀾。
“因因,撐住……”太子目光融入混沌的夜空中,始終看向翊坤宮的方向,“等孤出去,只要孤還能出得去……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氣,孤都有法子叫你死遁出宮。”
“你看到了,這後宮中的爭鬥是何其酷烈?根本不適合你。”
“只有孤,能給你安安穩穩的日子,安安穩穩的幸福。因因,等我。”
翊坤宮中。
兩扇朱漆宮門閉得緊緊的,擋住日光。
短短几日,江瀾因瘦了許多。
她沒再夢見過春枝,卻怎麼都睡不好。整夜整夜都大睜著眼睛,看著床幃頂上的繡花,數著那花樹上開著三百二十一多花,一千八百六十多瓣花瓣……
那刺客舞姬不但沒被懲處,還搖身一變,做了皇帝的烏貴人。
訊息傳到翊坤宮。
雪色本來攔著,不敢讓江瀾因知道。
小姐夠傷心難過的了,怎麼還禁得住皇上此刻的背叛!
可事情到底傳到了江瀾因耳中。
她也只是淡淡轉了轉眼睛。
什麼都沒說。
雪色忍不住了,抱著江瀾因流淚,“小姐,小姐你說句話啊!你別難過,皇上他一定是、是被那妖女蠱惑了。等皇上猛醒過來,會處置她的!小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氣壞了自己身子,不值得。”
“本宮沒事。”
江瀾因輕輕推開雪色,搖搖頭。
顧辰梟是怎麼想的,重要嗎?
無論他怎麼想,要如何做,春枝已經死了。而他擋在中間,不讓江瀾因報仇。
這不成。
江瀾因是一定要報仇的。
皇帝的寵愛,那麼虛妄的東西。她可以不要。
可也不會讓任何旁人得到。
誰擋在她前面,就……去死吧。
晚些時候,金太醫從翊坤宮外艱難地遞進訊息。
“貞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那刺客,如今已是貴人了。她本就呈有賢貴嬪生前的書信,說賢貴嬪是您害死的。皇上之前不置可否。”
“可剛剛,靖威侯府上書。他們肯作證,您對賢貴嬪從前就多有怨懟。”
“還說……是您籌謀,要害賢貴嬪性命。”
“您的至親作證。娘娘,這次,皇上他……怕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