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江慎又要出來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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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親?”

江瀾因擰眉。

莫非是文氏,又不安分?

可顧辰梟與文氏打過幾次交代,應該沒那麼容易就信了她才對。

不及江瀾因細查。

孫明又到翊坤宮傳旨:“貞妃娘娘,皇上叫您去御書房見駕。您快些兒吧。”

畢竟,這很可能是江瀾因這個貞妃與皇帝的最後一面了。

這些日子以來,皇帝對江瀾因不可謂不是盛寵。如今,也都到頭了。這後宮啊,一家獨大可不好,還該讓皇帝雨露均霑,人人都有機會,才更生機勃勃。

孫明不斷催促,終是催出了江瀾因。

知道她是絕色,可今日一見,孫明依舊為她容光所懾。

江瀾因一身白衣素裙,袍角被夜風輕輕捲起,像一朵緩慢開合的白曇。

她頭上只戴素銀髮簪,挽住滿頭青絲,再無旁的裝飾。只裙襬和袖邊滾了銀線,細細一線,像刀刃上的冷光。

又未嚴妝,只在唇上塗了一層大紅胭脂,愈發襯得膚色蒼白如冷玉。

整個人混合著凌冽與脆弱,一種奇異的美。

驚豔的光在孫明眼中一閃而逝。

他忍不住開口:“貞妃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前些日子,皇上叫您脫簪請罪,那是給您顏面,叫您順坡下來。可您呢?您執意不肯。落得今日這個地步,您說說,能怨得了誰?”

他幸災樂禍,“娘娘啊,這後宮中的女人,再如何尊貴,如何嬌美,都是皇上的妃妾,皇上的奴才。什麼是非對錯,還不都是皇上一句話的事?您又何必……”

“孫公公,”江瀾因淡淡打斷,“依你的意思,皇上是非不分,一味只聽諂媚?”

孫明面色大變:“奴才豈敢說那樣大逆不道的話?貞妃娘娘勿要栽派奴才,皇上他最是聖明。”

“是啊,皇上聖明。”

江瀾因揚起脖頸,看向御書房的方向,淡淡笑了笑。

“皇上自然會還本宮一個清白。不勞公公在此說嘴。公公這樣多話,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知道嗎?”

江瀾因提到太后,孫明就像被踩住了脖子的雞,頓時一聲都叫不出來了。

到得御書房。

江瀾因遠遠地便瞧見地上跪了個人。

背影十分熟悉。

待到她施施然進屋。

一旁坐著的何希銳要起身行禮。

顧辰梟的聲音,自上首傳來:“何卿年紀大了,因因是小輩,不必客氣,免禮。”

卻任另一個人調轉身子,對江瀾因磕頭。

“微臣……靖威侯世子,江慎,見過貞妃娘娘。”

江慎。

竟是她的好大哥來了。

“平身。”江瀾因輕聲道:“許久不見了,大哥。家中可都還好嗎?”

江慎抬頭,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嫉恨。

“回……回貞妃娘娘的話,娘被你氣走,爹也被氣病了。如今的靖威侯府,怎麼都說不上一個‘好’字。”

江瀾因心中只是冷笑。

文氏要鬧合離,是因她的情郎回京,她心裡桃花朵朵開,按捺不住。至於靖威侯,不過是膽小,無用罷了。

可靖威侯膽小無用,卻給了江慎出來蹦躂的機會。

江瀾因目光飛快地閃過顧辰梟案上一本摺子。

最後蓋著靖威侯江殊城的印信。

是他用爵位帶來的特權,上書直言天聽。

告親生女兒江瀾因的狀。

唇角不易察覺地挑起一絲弧度,江瀾因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幾日不見了。

江瀾因在皇帝心中的形象數變。

顧辰梟現在都不知道該用何種樣的眼光看她了。

“平身。”

顧辰梟淡淡道:“今日把你從禁足中叫出來,是因賢貴嬪的事,到底要有個說法。”

江瀾因沒看皇帝,她垂下眼睫,面上什麼神情都沒有,“是。”

聲音十分恭順,多一個字的辯解都沒有。

看她這幅模樣,顧辰梟心中升起些微的不悅。

事到如今,他其實,還是相信江瀾因。

可帝王的耐心,卻是最有限的。

經不起人這般無端地消磨。

為什麼江瀾因就不能服個軟,認個錯?一定要事情鬧成這樣?

按了按發脹的眉心,顧辰梟沉聲開口:“因因,賢貴嬪一條人命,茲事體大。朕問你話,你如實回答。”

“是,臣妾知道。”

掃了一眼案上靖威侯的奏章,皇帝問道:“貞妃,你在侯府時,可曾說過賢貴嬪不好?”

“沒有。”

江瀾因搖頭,“臣妾未進宮前,不認得賢姐姐。如何說她?”

皇帝修長有力的手指,點著那份奏摺上的一行字:

“可說過,賢貴嬪徒以後族之蔭,濫竽妃嬪之列,本就是無才無德,不配入宮?這等話,因因,你說過沒有?”

“臣妾沒說過。”

江瀾因聲音冷淡,細聽能聽出絲絲縷縷的委屈。卻倔強地不看皇帝,不願哀求。

一旁的何希銳將皇帝、貞妃兩人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

心中冷笑。

這貞妃啊,在自己女兒口中,是奸邪無比的勁敵。

可照他看來,也不過如此。

她充小女孩兒,跟皇上置氣呢。可這樣的手段,玩一次兩次就罷了,偏這貞妃不分輕重,不分場合,時時處處都要這樣玩。

皇帝豈有個不膩味的?

依他看來,皇帝很快就要膩了。

只要,他今日再加一把火候。

見江瀾因什麼都不肯承認,江慎急了。

“皇上,微臣啟奏:微臣爹爹因賢貴嬪一事,日夜不安,輾轉反側。可我江家一門,忠肝義膽,豈敢欺君?不得不冒死陳奏。微臣爹爹在奏摺裡寫到的,都有人證。”

江瀾因說賢貴嬪、何皇后不好的那些話。

虐打下人,張揚跋扈的那些事。

江慎早早定好了“人證”。

藉著靖威侯的“病”,他江慎才能再次走到御前。只要這次按死了江瀾因……

何大人答應了,侯府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

爹的爵位是他的,大好的前程是他的。侯府的一切都會是他的。

何家,給的比江瀾因多。

這次,江慎做了十足的準備,要配合何家、烏家,釘死江瀾因!

“啟稟皇上,肯作證的都是侯府積年的老用人,最是可信不過。微臣今日都帶進了宮,皇上可要召見?”

顧辰梟一對濃眉鎖得緊緊的。

也知道侯府這次是有備而來,江慎帶來的“人證”,必然不利於江瀾因。

此招陰毒。

就算因因與賢貴嬪的死無關,只怕從今往後,也要落下一個在閨中不敬宮妃,不敬皇后的罪過,再洗不清了。

“不必。”

皇帝深吸一口氣,終是雙眼盯在江瀾因臉上。

“因因,朕只問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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